林黛玉为什么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宝钗给的燕窝?
看到这个问题,我忍不住笑了!
提这个问题的人真是"妥妥的穷人思维"。
我们穷人觉得燕窝可是贵重物品,是我们仰望,却舍不得吃的高档货。
说这话的人,大约是用今天燕窝的市场价格倒推清代贵族,把穷人的消费焦虑投射到了大观园里。
殊不知,在《红楼梦》里的荣国府,在列侯孙女林黛玉的世界里,燕窝从来就不是什么需要"脸红心跳"才能接下的重礼。不过是日常的小礼物罢了。
贾母赏给宝琴贵重的凫靥裘,也没见薛宝琴脸红心跳地接过来呀。凭什么到了薛宝钗这里,给林黛玉几两燕窝,林黛玉就要脸红心跳地感恩戴德呢?就像你请同事吃一个汉堡,同事需要感恩戴德,脸红心跳地接受吗?
一、燕窝在贾府:不是奢侈品,是日常
要理解黛玉为什么能坦然接受燕窝,首先得搞清楚燕窝在荣国府到底是什么量级的东西。
荣国府是什么门第?是“假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的荣国公府,敕造府邸。这样的家族,燕窝算个什么?
王熙凤对秦可卿说过一句很能说明问题的话:
"别说一日二钱人参,就是二斤也能够吃得起。"
一日二斤人参都吃得起,一两燕窝算什么?
人参在清代是真正的硬通货,据明档记载:早在万历十一、十二(1583、1584年)间,以居住吉林地区为主的海西女真在广顺、镇北二关互市中,售出人参达三千六百一十九斤,价值时银数万两。这是一手交易。
到了京城,人参装进高档礼盒里,身价立刻翻好几倍。
再看宝钗给黛玉送燕窝时说的那段话:
"昨儿我看你那药方上,人参、肉桂觉得太多了。虽说益气补神,也不宜太热。依我说,先以平肝、健胃为要……每日早起拿上等燕窝一两,冰糖五钱,用银铫子熬出粥来……"
要知道,人参、肉桂是黛玉药方上本来就有的东西,贾府天天在给她用。如今只不过多吃一两燕窝而已,只是换了一种更温和的滋补方式,并不是什么额外的恩赐。
人参和燕窝哪个更值钱?从宝钗的话里就能看出来——她嫌弃的恰恰是更贵的人参、肉桂"太多了"。燕窝是"平肝健胃"的替代品,是退而求其次的温和调养品。
等到第七十七回,王夫人翻箱倒柜找人参给凤姐配药时,贾府确实败落了,连人参都拿不出像样的。但那是后话——宝钗送燕窝的时候,是第四十五回,贾府尚在"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余晖里,燕窝根本不是什么稀罕物。
二、我们具体分析一下,清朝一两燕窝到底多少钱?宝钗送的燕窝相当于3个鹌鹑蛋
叶梦珠《阅世编》:康熙朝燕窝每斤约4两银。
按1斤=16两算,
一两上等燕窝≈0.25两银。
也就是说,宝钗送黛玉那一包,书里写"几两",就算送10两上等燕窝,市价也就2.5两银子,加冰糖五钱不到半两银,总价值不超过3两白银。
要知道贾府吃的鹌鹑蛋一个就1两银子,薛宝钗送的一包燕窝就相当于3个鹌鹑蛋。
甄士隐送给贾雨村50两银子;王熙凤送给刘姥姥20两银子;王夫人送给刘姥姥100两银子。哪一个都比宝钗送的燕窝价值高。
林黛玉有什么不敢收的?因为这么一点点燕窝,林黛玉就得脸红心跳?这也太小家子气了。
三、黛玉看重的从来不是燕窝本身
黛玉听宝钗给她送燕窝时说了什么?
"东西事小,难得你多情如此。"
这句话把黛玉的心态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在她眼里,燕窝这个"东西"本身不值一提——她从小在列侯之家、外祖母的国公府长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她感动的是宝钗的"多情",是这份关注、这份体贴、这份把她当朋友的心意。
薛宝钗不过是给黛玉送一只燕窝而已。就像贾宝玉给探春送一回荔枝那般,不过是人情往来。接受了,根本不必“脸红心跳”的。
而且黛玉也不是白拿。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宝钗派人送来燕窝,黛玉打赏了来人几百钱。这几块钱是什么概念?是一个婆子一个月的工资。
黛玉这个打赏,本身就是一种礼尚往来的姿态——她不是"脸不红心不跳地白拿",而是按规矩、按体面给了回礼。焉知日后,林黛玉没有给薛宝钗送礼物?因此黛玉接受宝钗的燕窝不必感恩戴德的。
有意思的是,宝钗给黛玉送燕窝这件小事,被写得如此详细、如此隆重,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有多了不起吗?请看以后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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