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社8月19日发出警告,称美韩联合军演正把半岛再次推向战争“临界点”,朝方将采取明确行动予以回应。同一天,金与正对特朗普缩减军演规模的“示好”表示“完全不感兴趣”,还说自己对朝美领导人之间有任何沟通“毫不知情”。特朗普主动递出的橄榄枝,朝鲜不仅没接,还当面摔在了地上。特朗普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缩减军演?朝鲜又为何拒不领情?
军演缩水:特朗普的“橄榄枝”还是“政治秀”?
8月17日启动的韩美“乙支自由护盾”联合军演,原定要一直练到27日。可才练了三天,韩国联合参谋本部19日就宣布:按照特朗普的指示,演习21日提前结束。整体时间砍掉了一半还多,规模自然也跟着缩水。
韩媒说,已全面启动的军演被中途叫停,这还是史上头一回。特朗普这么做,明面上是对朝鲜释放善意。8月19日他在白宫回答记者提问时明确表示,年内将与金正恩会晤。《华尔街日报》也爆料说,特朗普正要求幕僚加紧筹备,争取最早今年秋季就见面,还秘密讨论了在11月赴深圳出席APEC会议期间与金正恩面对面会谈的方案。
可问题来了——特朗普对这次会晤的目标是什么,他一个字都不愿提。记者问他是否还以无核化为目标,他的回答是“不愿谈及该问题”,只强调自己和金正恩“关系良好”。这就很有意思了。2018年第一次“特金会”的时候,特朗普好歹还喊几句“完全无核化”的口号,这一次连口号都懒得喊了。
为什么不喊?分析师认为,特朗普急于在11月中期选举前拿出一个“和平缔造者”的形象来拉选票。他需要的不是什么实质性的无核化进展,而是一个能向美国选民展示的“阶段性成果”——比如朝鲜承诺不打洲际弹道导弹,或者两人见个面握个手拍张照。至于朝鲜到底放不放弃核武器,那都是以后的事。
所以,与其说这是“橄榄枝”,不如说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秀”。只是这场秀的观众,主要是美国国内的选民,而不是平壤。
朝鲜为什么不领情?三个原因说透了
金与正8月19日的谈话信息量很大,逐条拆开看,朝鲜不领情的原因其实非常清楚。
第一,军演的性质没变,只是规模小了。
金与正的原话是:演习规模缩小或时间缩短,并不会改变其挑衅本质。朝鲜的逻辑极其简单粗暴——只要美韩军队还在朝鲜家门口搞联合演习,不管练三天还是练十天,不管来一万个人还是来十万人,本质上都是威胁。特朗普砍掉了一半的演习时间,在朝鲜眼里无非是“量”的缩减,而非“质”的改变。你从捅三刀变成捅一刀,难道我就不疼了吗?
第二,美国的敌对政策没变,朝鲜的根本判断没变。
金与正还说了:美国对朝敌对政策始终保持不变,美国和其追随势力此时此刻仍积极展开对朝军事活动,美国对朝鲜国家安全利益和地区安全环境构成最大威胁。只要这个根本判断不变,任何战术上的调整在朝鲜看来都只是表象。朝鲜的应对方式也不会变——“坚持以强大的力量消除危险,保障真正和平与稳定”。
第三,朝鲜看穿了特朗普的真实目的。
金与正特意提到了一个细节:她“完全不知晓”朝美领导人之间有过任何沟通。特朗普明明说“朝方已回应了对话提议”,金与正这边直接否认——这不仅是打脸,更是在告诉外界:特朗普说的那些话,我们没答应过,别拿我们当他的选举道具。
不过,朝鲜也没有把门彻底关死。金与正同时说,朝鲜领导人对特朗普仍怀有良好回忆和情感,两位领导人的关系依然良好。有分析认为,朝鲜并不是完全不想对话,而是有意抬高重启对话的门槛,掌握谈判主动权,避免重蹈特朗普第一任期时美朝首脑会谈破裂的覆辙。
特朗普为何遭两党议员“逼宫”?
朝鲜不领情也就罢了,美国国内也没给特朗普好脸色。
美国参议院两位分别来自共和党和民主党的参议员,联名向特朗普和防长赫格塞斯发出了谴责信,要求撤回缩减军演的决定。理由很简单:这么做会向朝鲜和美国的对手们传递“错误信息”。
两党议员罕见地站到了同一边,这说明特朗普这次操作在美国国内引发的反弹相当大。批评者认为,特朗普为了见金正恩不惜出卖盟友,但对最关键的核问题却只字不提。在美伊谈判已经陷入僵局的背景下,这种做法还可能向伊朗发出错误信号——你看,只要你闹得够凶,美国就会让步。
韩国:两头都不讨好
这场博弈里最尴尬的角色,其实是韩国。
一方面,对朝缓和的计划落了空。
韩国原本指望通过配合美国缩减军演,向朝鲜释放善意,缓和南北关系。结果呢?金与正不仅没领情,还专门点了韩国的名。她说,韩国主张此次战争演习是防御性军事训练,同时又在推进核动力潜艇建造项目,“毫无掩饰地暴露出其敌对态度”。朝鲜的态度很明确:你一边搞军演一边造核潜艇,然后跟我说这是“善意”?谁信?
另一方面,收回战时指挥权的计划也被打乱了。
韩国总统李在明8月18日刚宣布,要在2030年前、也就是本届任期内收回战时作战指挥权。可话音未落,特朗普一道命令下来,军演直接砍半。
为什么军演缩水会影响指挥权移交?因为这次“乙支自由护盾”演习,本来是韩国完成“全面作战能力”(FOC)验证的关键机会。FOC验证是移交战时指挥权的核心指标,验证通不过,移交就无从谈起。韩国《中央日报》爆料说,韩方原本计划在演习声明中写入推进FOC验证的内容,结果遭到美方反对,最终声明只保留了“继续推进基于条件的移交准备”这种原则性表述。韩国《先驱经济报》说的更直接:这次演习原本是为秋季确定移交年份铺路的关键演习,现在全泡汤了。
韩国国防安全论坛秘书长申钟宇甚至认为,美国此举不仅是在向朝鲜传递信息,也带有施压韩国配合美国的意味。
回顾历史,韩国收回战时指挥权这条路已经走了二十多年。2007年卢武铉政府与美国商定2012年移交,结果2010年被推迟到2015年;2014年又被改为“基于条件满足”模式,从此陷入无限期等待。文在寅政府曾誓言在任期内完成移交,最终也没能突破美方阻碍。直到李在明2025年上台,这事才重新被提上议程。如今军演一缩水,移交进程恐怕又要被推迟。甚至有人担忧,特朗普未来还可能把指挥权移交与核潜艇合作、防卫费分担等问题挂钩。
深圳APEC峰会:半岛问题的下一个变量
事情说到这里,还有一个关键变量不能不提。
中国外交部长王毅8月19日在首尔同韩国外长赵显举行会谈。王毅表示,中方乐见韩朝两个国家逐步迈向和平共处,最终实现半岛长治久安。韩国外长赵显则表示,期待李在明总统今年11月赴深圳出席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特朗普也将出席这次会议。
这意味着什么?11月的深圳APEC峰会,有可能成为中美韩三国领导人会晤的场合。如果中国向朝鲜发出邀请,甚至有可能演变为中美朝韩四国峰会。王毅在首尔的表态已经释放了信号:中国愿意为半岛和平稳定发挥建设性作用。从这个角度来看,朝鲜没有完全拒绝会谈邀请,也是在给中方外交斡旋提前预留空间。
结语
特朗普缩减军演这一招,带有三重目的——既想向朝鲜示好,又想给中期选举拉票,还想在APEC峰会上风光一把。可现实是,朝鲜不买账,美国国内不买账,韩国更是两头吃亏。金与正一句“完全不感兴趣”,把特朗普的“橄榄枝”变成了“自作多情”;两党参议员一封谴责信,把特朗普的“和平秀”变成了“政治危机”;韩国二十多年的指挥权移交梦,又一次被美国一纸命令打碎。
半岛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军演练几天、规模有多大,而是美国到底愿不愿意改变对朝敌对政策。只要这个根本问题不解决,任何战术上的调整都只是治标不治本。11月的深圳APEC峰会或许是一个窗口,但窗口能不能打开、打开之后能看到什么,取决于各方是否真正拿出诚意,而不是把半岛问题当成各自国内政治的筹码。对朝鲜来说,它要的是生存和安全保障;对韩国来说,它要的是自主和尊严;对美国来说,它要的又是什么?这个问题,值得特朗普团队好好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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