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書按:去年7月,《两个普通女人的十年通信》由出版品牌重光relire出版,后来污士奇和仙人球爱水两位作者为这本书做了一个小展,有她们的手写信件,有封面上那双红手套,每次走过都觉得温暖。现在这个小展正跟着我们的「满月书房:100位编辑的年度之书」在上海展出,欢迎大家来翻看。今天这篇文章来自仙人球爱水,如果你读过这本书,可以把它作为后记,这里有更多关于这本书的故事;如果你还没读过,可以把它当作序言,再去书中感受这份真挚宝贵的友谊。
仙人球爱水是我的豆瓣ID,我是一个小学老师,也是一个十二岁女孩的妈妈。写这篇文章,是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她的豆瓣ID叫污士奇,我们通过豆瓣上的豆邮通信,写了20多万字。去年夏天,我们十年间的通信被集结成书,正式出版了。
这本书是我们的孩子,也是时代的孩子。有了这本书,我觉得每一个文字里都住着我们曾经的五秒钟。我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但我们以这种方式留住了时间。
一见不如故的老乡
我和污士奇都是山西人,但我们之前完全不认识,直到2007年研究生入学面试才第一次见面。
我主动跟她搭话,但她当时对我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她很沉默,人多的时候,习惯安静地待在一角,偶尔蹦出几句话。安静的她本能比较抗拒是个话痨的我。
而我对她压根儿没有任何印象,只记得面试那天的走廊上挤满了人,我搭讪了很多人,转头就忽略了这个刚认的老乡。
但后来,在老乡和同专业的双重缘分加持下,我们还是熟识了。偶尔闲聊,发现我们居然来自同一个县城,甚至我们两家还有亲戚关系。污士奇大我3岁,就这样,我收获了一个沉默的表姐。
和表姐一同来的,是我不太顺利的研究生生活。
我们通常下午一点半上专业课,那个时间点在我过去的人生里都是在睡午觉,毕竟这个时间点,我们山西的狗都在睡午觉,我却要支起我的“狗眼”,认真地去听课。这些虽然有点麻烦,但其实还好。
我最难适应的,是我的研究生课程。开学之初,我的导师曹老师带我们学习《文心雕龙》。老师要求我们去了解作者刘勰的生平,我就每天跑图书馆,认真地从史书里抄下刘勰的生平。
上课的时候,惯例是每个人都要发言的。轮到我发言,我一个劲儿地盯着笔记本上的小字,说着说着,觉得自己像一个机器人,还是一个很劣质的机器人,然后我就尴尬地笑了。
笑的时候,正好讲到刘勰少年时父亲病逝,和母亲相依为命。曹老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严肃地问:“你为什么会笑?难道他的父亲去世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吗?你能不能说一些文献之外的属于你自己的一点点想法呢?哪怕是错的。”
那节课我就愣在那里,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我之前的人生好像一直在背东西,做答案,我就是因为做对了答案才能来到上海读书。
正确,好像是最重要的事情。可是我的老师,他突然要求我这样一只鹦鹉,变成一只自由的游隼,而我,很想问他,从笼子里出来时,我应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我们都想不起来是在哪一个节点、因为哪一件事情让我们变得熟悉起来。只记得我们生活中有很多重合的空间:我们会在同一个阅览室读书,她读《第二性》,我读《流金岁月》;她看电影杂志,我看广告营销。
我们喜欢在操场运动,除了跑步,还打过一阵子网球,污士奇用力过猛把自己打成了乌鸡眼。我们也会在操场上背《古诗十九首》和《千家诗》,有一位对京剧感兴趣的师姐,也经常出现在操场,要么咿咿呀呀吊嗓子,要么拿着马鞭扭来转去。
不过,要说我和污士奇最大的共同爱好,还是学校食堂的饭,我们是食堂开门后的第一波食客。她喜欢食堂早上的小咸菜,每次都买一份,然后分我几根,而我,恰好就只喜欢吃几根。
两个爱折腾的人
而这个时候,污士奇也没有那么顺利。她大我三岁,我们会在同一年来上海读书,是因为之前污士奇毕业后考上了家乡的公务员,被分配在办公室工作,收发报纸,打扫卫生,编写文件,然后去各处送文件,闲下来她还会帮别人抄业务笔记。
工作初期那种能够自给自足的满足感消失以后,她开始害怕过这种每天只是浪费纸张的日子。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但是她知道手头的工作她不想做。受同学的启发,她决定考研。
我们成为同学后,她开始重新想象将来要做的事,比如也许可以成为一名老师,所以,来到上海,她就开始做教师类的兼职,考教师资格证。但几次尝试过后,污士奇才发现教师这个职业需要高密度的交流,而她是一个喜欢静静做自己事情的人,也许能力和经验能够胜任,但长期如此,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消耗。
我们小时候经常听一条谚语叫“条条大路通罗马”,但对于那个时候的污士奇来说,第一条路没有到罗马,于是想着可以试第二条路,结果发现第二条路也不行。这种时候,她就在想,是不是她的人生地图里本就没有罗马,或者是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挑三拣四、一事无成的人。
我俩考研的目的有点儿不同,但都动机不纯。她考研是因为要逃离令她窒息的体制内工作,而我考研是因为有一个特别想做的职业——广告文案。我想做广告人的这个想法,在大学时期就特别强烈。
我当时非常崇拜一位国内的广告人,从杂志和电视上看到很多他的广告推广案例,能把一个不知名的产品推广到家喻户晓,我觉得这太酷了,我太喜欢这种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分享给别人的感觉了。
而这个广告人,他的公司就在上海。我到了上海以后,就开始每天观察身边跟广告、营销有关的东西,记录下来写成信。当我写够57封信的时候,我把这些信集合起来,通过杂志上的地址寄到了这位广告人的公司,然后我就获得了面试机会。
我面试时精心挑选的衣服是污士奇的一件白色T恤。一进到那个公司,我就在大厅见到了我在杂志上看到过无数次的令我朝思暮想的男人,我走到他面前和他说话。我当时在想,看了那么多的偶像剧,终于要照到我的现实里来了,姐要走上人生巅峰了。但人生没有爽剧,我的面试失败了。
后来我四处投简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份房地产广告文案的工作。而污士奇看到了喜欢的电影杂志在招人,她就想着去试试看,这就成了她研究生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电影杂志编辑。
那时候,身边的人或考博,或去到和专业对口的院校或者别的单位工作,当别人已经看清楚眼前的路时,我们还在进行自我探索,都选择了一份起薪很低,学历在其中毫无加成的工作。在那个没有张雪峰的年代,我们的父母从来没有为我们的报考志愿发过愁,我们的人生选择就像在大雾天里胡乱摸索,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
一直到两三年前的某一天,我和污士奇很郑重地聊起理财和退休生活时,我们才再一次深深意识到,我们两个都是晚熟的人,思考某些现实问题的时候,永远都会比别人慢好几拍。我现在甚至觉得,我们两个不光晚熟,好像一辈子都很难成熟地去思考一些问题。
因为比起自己的钱包,我们常常更在乎自己的感受,而这两者常常不可兼得。所以我们前半生都应了契诃夫的那句话:“天气好极了,钱几乎没有。”
两只职场菜鸟
不成熟但想成功的我们毕业了,成为了大上海的两只职场菜鸟。我想大家应该有在休息日接到过公司的电话吧?有经验的你肯定知道,大概率不是关于升职加薪的。
工作之初,我就常接到这样的电话。那年上海世博会,我和污士奇排了很久的队,刚逛完意大利场馆,就接到了公司客服姐姐的电话。她说我们刚做的一个楼盘小册子出现了一个错字,而且是被甲方发现的。
我当时就愣在了那里。那后半程,逛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就站在那个场馆里,一遍一遍地想:为什么我校对了好多次,感觉每个字都读过去了,但依然出错了呢?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从想成为一个伟大的广告人,变成了一个只想不出错的职场菜鸟——不要出错,不要被扣工资,这好像成了更重要的事。
在那之后的工作里,我有很大一部分时间不是用来工作,而是用来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放松一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或者告诉自己,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
我的这个工作很多时候需要去到楼盘那里见甲方的,当时有一个甲方,她非常温柔,从不大声说一句话。有次我去见她的时候,她拿起我们才印好的物料,说一些你听得懂又听不懂的话。你从字里行间感觉到她其实是在嫌弃你做得不好,但具体是哪里不好,你也不知道——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从头到尾在说,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一眼。你感到从专业上来说,自己是一个非常不被认可的人,甚至感觉人家连带着非常讨厌你这个人。我那时候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自我否定,就是把“我的能力暂时不行”等同于“我是一个很差的人”。
这个心结很长一段时间在上海的工作中都没有解开,即使偶尔做得比较好,我也很难去肯定自己,因为我总会想到那个客户的样子。
当时,污士奇在淮海路那一带上班。我记得有一天,我难得没有加班,但那天她正好加班,我就去那边找她,一起去喝鸭血粉丝汤。
我们吃完了饭,我看着她驼着背,消失在公司大楼里,我也继续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路旁的鲜花店里飘出百合的香气,也飘着张韶涵的歌声,“我要去站得最远的地方,和你听听音乐聊梦想。”
我当时就在想,我们的梦想到底是什么呢?你原本觉得是梦想的一个东西,当你沉入到现实里,发现自己从能力上和心态上其实是很难去实现时,梦想似乎成为了枷锁。
大城市和小县城的通信
痛苦追着人做出新的选择,2012年,我们选择和上海告别,再也没有回去过。污士奇去了北京,盼着找到一份不加班也更有趣的工作。
我逃回了家乡,足不出户,任由原有的挫败和新生的无聊纠缠在一起,生出了一种麻木的感觉。直到有一天,我爸爸跟我聊天,他说认识一个熟人,问我要不要去一个单位临时去做写文件、打杂这样子的事情。
我立马就哭了,我说我不要做这个事情。就是那一瞬间,我就突然地理解了污士奇做公务员时的心情。所以就是很神奇的,我们经常在某一个时刻,和对方曾经的人生重合,我们会固执且快速地发现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事。每重叠的一次,我们可能就会更理解对方一些。
虽然我们的精神世界又一次重叠,但现实世界里,我们被彻底分开了。我当时觉得北京和山西好远,污士奇会提到许多我从未听过的地名和人名,那样遥远,那样陌生,我们好像生活在了两个平行世界。
我的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读到了感兴趣的杂志专题,看了好看的电影,遇到了想吐槽的事情,不知道该说给谁,没有人想听我说这些,别人说的事情,我也毫无兴趣。
那天我照例登上了豆瓣网,看了一圈友邻消息,打开了当时叫作“豆邮”现在叫私信的页面,给污士奇写信,简单介绍了我的日常。那时的我觉得已经可以预见我的人生了,结婚,考编,生小孩。
但我不确定污士奇的人生会是什么,只记得她说过她不会生小孩,于是在写给她的第一封信里,我写到“我郑重希望以后让我的小孩认你做干妈。”——而我的女儿菠萝同学当时还完全不存在。
这就我们之间的第一封信,一个很普通的开始,没想过会不会有下一封信,更没有想到会连续写十年。之后,我们在断断续续的通信里,聊稻香村的鸡肉小馄饨,下班后的火烧云,正在发炎的智齿,还有污士奇画的杨树的脸。
我们也会在信里聊到家人朋友,比如我的女儿菠萝,她就在这十年的通信里,从出生到长大。我是一个随着社会时钟生活的人,但污士奇是那种跟家人共处超过一周就会厌烦的人。
因为在她的生活中,能观察到的妈妈们都很辛苦,孩子们也很辛苦,家庭成员相互纠缠和折磨,所以她对婚育一直很悲观。
但我们并没有因为有着不同的婚育观而产生分歧,我们一直都觉得,这些人生选择没有对错,我们一直尊重彼此的选择,就像接受风的方向。
当然,我们初期聊的最多的还是工作中的困惑。
2013年的时候,我正式考编进入了一所小学。我是我们那个小学的第一位研究生,所以我刚去的时候,大家就在传关于我的事情,说“我们学校来了一个研究生,但是眼睛不好,啥也干不了。”刚开始我就是打杂,数学、美术啥的都带,等到我能稳定地带一个班的时候,我考倒数第一的日子就开始了。
沮丧的时候,我会选择坐下来给污士奇写信,她会回信,肯定我职业的价值,说我像她高中时最喜欢的老师。她说“你知道我是个笨口拙舌的人,并不会安慰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拥抱;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只想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你说。送你一件礼物,见邮箱。”
然后我就收到了她的画。在我看来,那幅画很像当时的我,就是长发蓬松。污士奇一直说我就是她心中的赫敏,看到这幅画,我忽然就快乐起来。
通信,不停的通信
我和污士奇十年来相隔两地,人生选择也完全不同,为什么我们的友情没有断联,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选择了通信这种沟通方式。
污士奇一向话少,又不太擅长即时交流,所以我们面对面聊天的时候,她大多是倾听的那个人。哪怕是面对我,也有许多无法当面说出的话,但她会愿意通过信的形式写给我,那些无法当面对妈妈和姐姐说的话,都可以写给我。
而拥有旺盛的表达欲的我,回到县城后,居然也有一些话觉得不太说出来,好多我想说的内容,在身边人看来,都是奇奇怪怪的,所以我把这许多的话敲成文字,发给污士奇,在现实生活中还做那个普通且正常的人。
2016年的污士奇,给我写了许多文字来讲她工作中的至暗时刻。那一年,她从绘本编辑转为了一个综合类图书的编辑,新公司是她特别想去的,但她进到公司以后就被困在了原地。
编辑要写新书文案,写一稿,领导说不可以;再写一稿,还是不可以。她就是反复地去改,但永远得到的回复就是“不可以”,没有人告诉她一个方向或者一个参考。所以她就一个人就在那里摸索,直到离开那个公司的时候,她都没有做成一本书。而且后来发现,她写的那个新书文案,公司稍微改了改就用了。
当她想着要成为一个好编辑,想要有代表作的时候,现实反而是一次彻底的倒退。
我读到她的种种苦恼,好像突然回到了我在上海工作的那段时期。我边哭边给污士奇回信,不知道是在担忧她,还是在安慰曾经无助的自己。我给她回信,其实也在给一直没有从那次失败中走出来的我自己回信。
回过头来看,那也是我们两个人对工作的态度发生变化的时期,我们还是尽职的职场人,也会有自己的专业追求,但是我们再也不会把工作供奉起来,一份工作就是一份工作,它不是我们的人生明灯。
借由通信,我们对生活都有了这样一种确定感,也更认清了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的生活其实也就是这个样子了。我们不会有像社交媒体上那样突然开智活成了爽剧的人生。人生中有变好的部分,但都是螺旋式的,一点点的变化的,还要随时接受它会阶段性地倒退。
普通人的生活,普通人的故事,没有什么高光时刻,那些细碎的痛苦和喜悦,本该真实又清晰,但因为反复上演,变成了笼统又模糊的存在,被大家互相忽略。但又总有一些瞬间,麻木的心会被戳醒,留下一声无力的叹息。
我有一个学生小禾,他黑黑的,瘦瘦的,话不多。刚升上五年级的时候,本来成绩是不错的,但越来越差。后来听别的老师说,他的爸爸妈妈可能产生了很深的矛盾,在闹离婚。
有一天放学的时候,刚出校门口,立马就冲上来一个男的,站到小禾的旁边,拽着他的衣袖要带他走,原来他是小禾何的爸爸,又走了几步,一个中年妇女,走到小禾何身边说:“走,跟我回家吃饭。”小禾就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我站在小禾何身边,看到了他黑黑的小脸上藏不住的表情。全班的同学都走在那里,老师也在那里,全世界都知道了他爸爸妈妈的事情。
我后来跟他说:“其实父母离异是很常见的事儿,现在很多家庭都是这样子的。如果父母性格真的是合不来,他们分开其实会更好。而且,不管你选择你的爸爸,还是选择你的妈妈,你都不用觉得愧疚,那都不是你的问题。你是被迫要去做这个选择的。”
他看看我,但是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后来,他就毕业了,我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但过了好几年之后的一天的教师节,我突然收到一条信息,他说:“我是你的学生小禾。虽然我不是你最好的学生,但在我的记忆里,你一直是我最好的老师。”
我当时就哭了,不是因为一个老师被学生记住的欣慰或自豪,而是因为,我突然觉得,可能他过得不好。以我多年的经验来说,突然联系我的学生,往往是因为他们过得不好。他有想说的话,跟他的父母、身边的朋友,甚至跟任何人都不能说了,也从生活里得不到足够的温暖,所以一个小学老师曾经三言两语的安慰,才会成为他生命中珍贵的记忆。
每一个像这样被戳醒的时刻,我都会跟污士奇交流。我们接受自我的平庸,但也珍惜自己的感受。我们意识到认真咀嚼一片生菜叶子和认真完成工作一样重要,晚上能早睡和升职加薪同样都是赚到了,学会拒绝和学会接受都是成长。
我在给污士奇的信里写到“我们不过中人之姿,也不是那种完全力争上游的性格,除非机缘凑巧,否则人生不会有什么傲人的建树。最大的功劳,就是经营好自己,让世界上多个有趣的人,偶尔能感染他人,就是额外的收获。”
从手工书到正式出版
有一天,污士奇突然告诉我,她被裁员了,但好消息是我可以见到她了,因为她决定要休息一段时间,顺便回家一趟。污士奇经常跳槽,但又很快能找到工作,所以,我以前并不担心这些。
但这一次,待在小县城的我,也知道外面的工作没有那么好找了。见面的时候,我就唠叨她,让她赶紧找工作。但她告诉我,她要休整一下,有特别想做的事情。
那时候,她已经坚持画画大约十年了,想把自己的画稿整理一下,我们之间通信也有十年了,她也想整理一下我们的通信。我当时不理解,觉得整理这些又能怎么样,还是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更重要。
后来她回到北京,但并没有上班,还是在准备她的画稿和整理我们的通信。她画了一本绘本,叫《一只蜗牛如何去死》,成功出版了。
带着做小蜗牛的经验,污士奇开始手工制作我们的十年通信集,她一个人设计了封面,目录,编辑好了内页,装订成册,我俩一人一本。她把做书的经历,发到了公众号上,看完之后,我突然觉得很愧疚,因为我不得不承认,这些真的都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无论对她还是对我。
后来,图书工作室“重光relire”的负责人任绪军看到了污士奇的推文,再后来,这本书——《两个普通女人的十年通信》在去年七月份由“重光relire”和上海文艺出版社联合出版了。
为我们的书提供营销支持的是新日常工作室,负责人晓雯看完我们的通信后,感叹“终于有人写我们这代人的故事了”。曾经,我们是被贴上“叛逆”标签的一代,我们的种种行为也曾令父母十分不解,我和污士奇最年轻的时候,会觉得唯二值得担忧的就是自己的爱情和前途。
但随着年龄的变化,发现工作的占比在被稀释,可能父母的血压,孩子的蛀牙,自己的老腰和脆弱的肠胃,每一样都会随机跳到眼前,打我们个措手不及。我们的愿望一改再改,最后也只剩下两个,那就是世界和平和家人健康。
但很庆幸的是,无论时间如何游走,污士奇和我,都还在继续我们的通信,继续我们的生活。污士奇在我们的通信中写过“幸亏有你这样一个人听我讲话,不然我都不知该说给谁听,谢谢你。”
每一句碎碎念,都有人愿意听,真的是人生幸事。
满月书房:100位编辑的年度之书
展览时间
2026.8.11-9.15
10:00-19:00
展览地址
上海·黄浦区思南路49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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