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昌要枪毙一个逃兵,写手令时却发现不会写“毙”字,逃兵乐了
一九二五年春,张宗昌进了济南,做了山东军务督办。这个人带兵快,升得也快,前一年还是奉军里一名旅长,到了这一年,已经坐上山东最高军政位置。可他最出名的,倒不是会打仗。
是粗。也横。也没多少学问。
张宗昌女儿后来回忆,父亲只上过三年学,因家贫辍学。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山东握着兵,握着税,握着生杀大权。
山东百姓给他起过不少绰号,“狗肉将军”是一个,“张督鲁”也是一个。后一个更狠,带着骂意。督山东的人,不像个督军,倒像骑在山东头上的一位土皇帝。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坐稳,不靠文章,靠的是枪。谁敢乱,谁就得挨收拾。这就是他的规矩。
偏偏有一天,军里出了个逃兵。不是军官,也不是冲锋在前的老兵,只是个伙夫。人跑了两天多,还没抓回来。张宗昌脸上挂不住了。
这一下,他动了真火。
那时候的张宗昌,治军有一条最粗的办法:杀一儆百。逃一个,若不重办,后头就可能跑一串。他把人叫来,撂下话,抓回来就枪毙,要让全军都看见。
卫队长在旁边站着,不敢接话。屋里摆着酒碗,桌上有花生米,张宗昌一边等消息,一边闷着头喝酒。抓一个伙夫,竟让他等成这样,越等越火。
过了不知多久,人终于押到了。
那伙夫跪在地上,衣裳破了,脸上带着土和伤,进门先喊饶命。说老家有急事,才动了逃跑的念头。可这种话,在张宗昌那里没用。逃就是逃,理由再多,也压不过军令。
张宗昌拍了桌子,意思很明白:人得办,而且要办得响,让底下人记住,军中没有第二条路。
狠话已经放出去了。可他还嫌不够,索性叫人把笔墨纸砚端上来,要亲自写一道手令。这个动作,是要把场面做足。
毛笔递到手里,他把身子往前一探,粗大的手指捏着笔杆,在纸上先写了一个“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却还算落下去了。
笔锋到了第二个字,停住了。
他不会写“毙”。
屋里一下静了。旁边的人都低着头,谁也不敢提醒。这个时候,提醒是帮忙,也可能是打脸。张宗昌那点面子,比一条人命还要紧。
这就是麻烦处。前头雷霆万钧,后头一个字卡住,杀气突然悬在半空,下不来了。
张宗昌到底是混出来的人,愣了一瞬,马上换路子。既然“枪毙”写不出,那就不写枪毙,改成军棍三百,照样能要人半条命,也照样有威慑。
可笔一转,写到“棍”字,又顿住了。
连“棍”也写不顺。
这是最难堪的一刻。桌上那张纸,像一面镜子,把他这些年拼命遮住的短处全照出来了。兵多,钱多,权也大,可到头来,一道杀人的手令,他自己写不下去。
面子不能塌。张宗昌索性把笔一搁,像是忽然酒醒了,撂下一句:今天不跟这个伙夫较劲了,让他滚。
说完,他把那张写坏了的纸揉成一团,丢进纸篓。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屋子,一下子变了调门。卫队长愣着,不敢多问,只能照办。
地上那个逃兵先是一怔,像没听明白。等回过神来,赶紧磕头。那不是一般的磕头,是捡回命的人才有的磕头。
他乐了。真乐了。
绳子还没解开,他起身就要往外走,脚下一绊,差点栽倒。旁边人上去给他松绑,他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往门外看,像怕张宗昌下一刻又改主意。
门外天还亮着。他活下来了。
这件事后来越传越广,越传越像一出黑色笑话。笑的不是那个逃兵命大,笑的是一省督军,握着那么多枪,到头来竟被一个“毙”字拦住了手。
张宗昌晚年死于仇杀,终年五十岁。可他在山东留下的名声,早在督鲁那几年就定下了:横暴是真的,荒唐也是真的。一个不会写“毙”字的人,偏偏最爱把生死挂在嘴边,这才是那段岁月最刺眼的地方。
那张没写完的手令,最后进了纸篓。那个捡回一条命的伙夫,绳子一松,几乎是跌撞着跑出了门。屋里酒气还在,桌上墨迹未干,张宗昌已经背过身去,哼着小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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