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头一回走在沈华策前面,连头都没回。
以前我总是跟个老妈子似的,问他累不累,饿不饿,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哪怕我说十句他连两句都懒得回。
大部分时候用鼻子哼一声就算打发我了。
可我等得太久了。
从太阳升起等到月亮打烊。
等他处理完朝堂上的折子,再等他搞定后宫的麻烦事。
最后才能换来这短短几步路的同行。
我一个人在那嘚吧嘚吧,跟说单口相声似的。
连院子里那棵树今天掉了几片叶子我都汇报完了。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我实在没词了,他才像刚回过神来一样,冷不丁来一句:
你长姐旧伤又犯了。
长姐的药弄好了没?
你长姐想喝你炖的鸡汤了。
你长姐惦记你了,明天进宫去看看她,手脚勤快点,别惹她生气。
我想跟自己名正言顺的男人亲近点,这有什么错。
他被前朝后宫折腾得够呛,没精力应付我,好像也没错。
可为什么他连敷衍我都没空,提起长姐的时候却能把心细到骨头缝里。
这事让我心里堵得要命。
他提长姐的声音不大,却跟锤子一样砸在我心口上。
我反应慢半拍,这会儿才明白,这就叫难过。
今天倒是稀奇了。
换成沈华策跟在我屁股后面。
他突然开口叫我。
听雨!
我愣了一下回过头。
干嘛?
他嘴唇动了动,指着院子里快谢完的梅花说。
你不是喜欢海棠吗。
我停顿了一秒,点点头。
是挺喜欢的。
可这沈家大院里,种的全是梅花
当年刚建这座宅子的时候。
长姐已经是皇后了。
她嫌我没品位,非要亲自插手布置。
她说海棠花太俗气,配不上沈华策这种清冷高贵的气质。
所以她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直接把我订好的一院子海棠全拔了,换成了梅花。
那时候。
我站在屋檐底下,看着下人们搬进搬出。
心里空落落的。
我试探着问沈华策,能不能稍微留两棵海棠。
他正低头给太子挑陪读,头都没抬。
陈家那个女儿跟你长姐不对付,她看了心烦。
顾家以前跟你长姐定过娃娃亲,容易落人口实。
王家那帮老头子太固执,你长姐受不了那气。
就周大人吧,这人圆滑,教出来的孩子不会给你长姐添堵。
他长出一口气,终于从一堆文书里抬起头。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感觉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求他留两棵树这种破事,跟他们心怀天下的宏图霸业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我根本张不开嘴了。
只能摇头。
没事,你忙你的。
我退出书房。
看着我下半辈子要住的地方,一点点塞满了长姐的喜好。
我喜欢捣鼓草药看医书,可偏院里非要建个兵器库。
因为长姐是武将世家出身,刀枪剑戟玩得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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