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围城》,所有人都能背出那句话:
"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可我读了三遍才发现,钱钟书写的根本不是婚姻。
他写的是方鸿渐这个人,一个你我身边都有的、不坏但也没用的人。
方鸿渐的悲剧,从来不是结错了婚,是他这辈子,什么都可以。
01 他不是坏人,是个"什么都可以"的人
方鸿渐这个人,你说他坏吧,真不坏。
不害人,不阴险,甚至有点善良。看到别人为难,他会不好意思。朋友有难,他也愿意帮一把。
可他有个致命的毛病:什么都可以。
在欧洲混了四年,没拿到学位。父亲和丈人都等着看博士文凭,怎么办?买个假的吧,可以。
船上遇到鲍小姐,人家主动撩他,他半推半就就从了。明知道是逢场作戏,可他不拒绝,可以嘛,反正不吃亏。
苏文纨喜欢他,他不喜欢苏文纨,可他不好意思说,拖着,躲着,模棱两可。可以嘛,别伤了人家面子。
孙柔嘉一个小姑娘,略施小计,在三闾大学造了点舆论,他就稀里糊涂认了。可以嘛,人家姑娘都这样了,总得负责。
你看,他这辈子没有一件事是自己非要不可的。
读书,可以混;感情,可以将就;工作,可以凑合;婚姻,可以认命。
一个人如果什么都可以,那他最后什么都得不到,这话听着扎心,但是真的。
因为"什么都可以"的潜台词是:我什么都不敢要,也什么都守不住。
02 他的每段感情,都是被动开始被动结束
方鸿渐这辈子遇到过四个女人。
鲍小姐,船上的一夜情,下了船人家就扑进未婚夫怀里,他连难过都没来得及,就结束了,被动开始,被动结束。
苏文纨,留洋博士,家世好,人也体面,她对方鸿渐是真心的,可方鸿渐不爱她。不爱就说啊,他不说,他觉得拒绝人家太残忍,于是拖着,躲着,给人错觉。最后苏文纨恼羞成怒,在唐晓芙面前把他底全抖了,被动开始,被动撕破脸。
唐晓芙,苏文纨的表妹,这是方鸿渐唯一真正动心的姑娘。活泼,聪明,干净,可苏文纨一搅局,唐晓芙误会了他,说了几句重话。方鸿渐呢?他站在雨里,淋了半天,然后走了。
走了。
他没有追上去解释,没有再争取,没有死缠烂打。他就那么走了。
这是他这辈子离幸福最近的一次,可他连手都没伸一下。
孙柔嘉就不用说了,人家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在三闾大学那种地方,稍微用了点心,造了点"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的舆论,方鸿渐就认了。结婚,吵架,分居,最后孙柔嘉摔门而去,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听那只老式时钟当当当敲。
四段感情,没有一段是他主动抓住的。
被动的人不是没机会,是机会来了,他也接不住。
03 围城困住的从来不是婚姻,是不主动的人
所有人都在说婚姻是围城。
可方鸿渐的围城,何止婚姻。
留学是围城,他在欧洲晃了四年,不敢真读书,也不敢真不读,最后买个假文凭糊弄家里人。在城里待着难受,出了城又没脸。
三闾大学是围城,好不容易谋了个教职,进去了才发现里面派系斗争、勾心斗角,他一个没背景没手段的人,被排挤、被边缘化。想走吧,没别的去处;待着吧,又憋屈。
朋友是围城,赵辛楣算他最好的朋友,可赵辛楣一走,他在三闾大学就待不下去了。他的社交圈、他的出路,全靠别人带着。
他在哪座城里都待不住,也都出不去。
因为他从来没真正想进去过,也没真正想出来过。他就是被人推着、被命运裹着,走到哪算哪。
小说结尾,方鸿渐和孙柔嘉大吵一架,孙柔嘉走了。他一个人坐在黑屋子里,那只祖传的老式时钟当当当敲了六下。
那个时间早就不对了,钟慢了几个钟头,可它不管,照样敲。
钱钟书写这只钟,不是闲笔。
方鸿渐就像这只钟,时间早就不对了,可他不管,照样走。走到哪算哪,敲到哪算哪。
真正困住你的,从来不是城。
是你站在城门口,既不进去,也不离开。
写在最后
我以前读《围城》,觉得方鸿渐太窝囊了。
后来发现,我们身边到处都是方鸿渐。
工作"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行,反正就是混着。感情"顺其自然",遇到喜欢的不敢追,被不喜欢的追着也不拒绝。人生"随遇而安",听起来洒脱,其实是没勇气选。
"什么都可以"这四个字,说好听点叫随和,说难听点叫放弃。
你什么都可以,生活就什么都敢给你。给你一份不咸不淡的工作,一段不冷不热的感情,一个不上不下的人生。
愿我们都能做个"挑剔"的人。
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去争。争不到没关系,至少你站在城门口的时候,是自己选的方向。
而不是被人推着,稀里糊涂就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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