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眼睁睁看着长姐死在侯府那张浸满血的床上。
她拼尽最后一口气,拉着我的手说:妹妹,别怪侯爷,是我没福气。
我信了,我替她养大了那个独苗。
可十六年后,那孩子伙同他爹,把我推下了城楼。
再睁眼,长姐正在难产,侯府上下正跪地祈求保子。
我一身凤袍立在门口,冷冷开口:传本宫口谕,请长姐入宫待产,侯府一应人等,不得入宫探视。
侯爷慌了,跪下磕头:皇后娘娘,这不合规矩!
我俯身,一字一句:规矩?本宫,就是规矩。
01
保孩子!
定远侯府正院里,陆老夫人的声音穿过房门,落进谢清仪耳中。
谢清仪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冰冷的宫墙,也不是高高的城楼。
她身上穿着皇后凤袍,手里还握着那串长姐亲手打成的玉珠。
房内传来女子压抑的痛呼。
谢清仪低头看向玉珠,指尖一点点收紧。
十六年前。
她竟回到了长姐谢明仪生产这日。
上一世,她接到消息赶来时,侯府已经以产房污秽为由,把她挡在门外。
陆家上下跪了一地,求她顾全侯府血脉。
她顾念长姐深爱陆承安,又怕自己以皇后身份插手臣子家事,最终只派了太医进去。
可太医进去没多久,里面便传出一句保小舍大。
所有人都说,这是长姐自己的选择。
谢清仪信了。
她不仅信了,还替长姐守住了她用命换来的孩子。
想到这里,谢清仪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消失。
皇后娘娘,女人生产都是这一关。
陆老夫人扶着嬷嬷走来,脸上没有半分担忧。
明仪身子弱,未必撑得过去。
可她腹中是陆家唯一的男丁,万万不能有失。
陆承安跪在台阶下,额头贴地。
臣求娘娘体谅。
若只能保一个,便保孩子。
他说得急切。
仿佛里面躺着的不是与他成婚七年的妻子,只是一只盛放陆家血脉的器皿。
谢清仪看着他。
上一世,这个男人也是这样跪在她面前。
他哭着说自己别无选择。
后来,他抱着那个孩子进入宫门,一声声唤她姨母。
他们骗了她十六年。
谢清仪没有发怒。
她只是松开手中的玉珠,慢慢坐回凤辇。
陆老夫人愣了。
娘娘,您这是……
老夫人说得对。
谢清仪抬眼,声音平静。
这是你们陆家的家事。
本宫就不掺和了。
院内忽然安静。
陆承安猛地抬头,神色错愕。
他们早已商量好,只要皇后亲口应下保子,日后谢家便不能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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