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泽笑起来。
“妈,这里离家那么远,哥哥不会来的。”
沈知夏立刻扶住他的手臂。
那份小心,我从未得到过。
刚才妈妈口罩滑落时,我看清了她的脸。
三年不见,她染黑了头发,眼角多了细纹,却绝不可能认错。
我收回目光。
“家属死了。”
医生的笔顿了一下,给我开了药,叮嘱我按时复诊,不能受刺激。
走出诊室,我拨通沈知夏的电话。
隔着一条走廊,我看见她低头看向屏幕。
第一遍没接,第二遍才躲到消防门后。
“知远,我在学校开会,晚点回去。”
今天周六,学校根本没有会议。
“我在医院,胃疼,还吐了血。”
门后的呼吸停了一瞬。
“医生看过了吗?”
语气里甚至有担忧。
我曾经就是靠这些零碎的在意,说服自己她还爱我。
“还没有。”
许承泽在楼梯间叫了一声:“知夏。”
声音很轻,她却立刻回头。
“那你先挂号。我这里有个学生出了事,暂时走不开。”
她匆匆挂断电话,回到许承泽身边,将外套披在他肩上。
妈妈责怪道:
“怎么接这么久?万一被他听见呢?”
“他在另一栋楼,不会碰见。”
三个人围着许承泽,没有一个人朝外看。
我独自下楼,经过停车场时,又听见许承泽问:
“我们这样瞒着哥哥真的好吗?”
妈妈拍着他的肩。
“你哥当年拿着刀闹,他要是知道我没死,又知道你们还没断,肯定受不了。”
沈知夏沉默片刻。
“先瞒着。知远脾气犟,接受需要时间。”
“如果他一辈子都不接受呢?”
她看着许承泽苍白的脸。
“他离不开我的。”
短短六个字,像一只手按住了我的伤口。
我坐进车里,慢慢铺平病历单。
来医院前,我还在想晚上给沈知夏做什么菜。
这些年她总说工作累、压力大,我便把家里家外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可现在,她已经有另一个家了。
手机弹出消息。
沈知夏转来一笔钱。
学生家长来了,今晚晚回。不舒服就住院,别硬撑。
回家后,我先给客厅里的遗像换了水。
照片中的妈妈笑得温和慈爱。
三年来,每逢初一十五,我都会给她点一盏灯。
我总梦见她站在桥边问我,为什么不能让一让弟弟。
如今才知道,活人也能躲在暗处享受自己的祭奠。
晚上九点,沈知夏回来了。
她拎着一盒栗子蛋糕。
“开完会路过你喜欢的店,给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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