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紧迫感刻进骨子里。”
8月17日,聂春飞履新后的第一站,选择了东风日产技术中心。三天前,他刚接替周锋出任东风日产副总经理,成为这家合资公司的“中方一把手”。首站选在研发一线,本身就是一次表态——东风日产的转型重心,正在从燃油体系向研发前端转移。
当下,合资车企在中国市场,正经历着一场从底层逻辑开始的洗牌。
2020年,合资及外资品牌在中国乘用车市场占据约61.6%的份额,至2026年上半年已降至28.2%。五年时间,合资品牌从占据六成江山到仅剩四分之一。而东风日产是这场大退潮中最典型的样本:2018年,东风日产还能年销116万辆,月均接近10万辆;2026年7月,全品牌月销仅剩2.1万辆。七年时间,跌去近八成。
2026年上半年,东风日产销售19.6万辆,同比下滑19.93%。产品结构上,东风日产仍高度依赖轩逸单一车型——2026年上半年轩逸售出10.05万辆,占整体销量的一半。7月,轩逸销量为8051辆,与2020年前后月均3、4万辆的水平相比差距明显。天籁2376辆,逍客2988辆,奇骏1487辆,燃油车产品线整体下行。
好在,新能源板块还保留着为数不多的亮色。2026年上半年,东风日产新能源销量同比增长192%,N序列新能源车型累计销量突破10万辆。6月,新能源车型在整体销量中的占比超过30%。5月,N序列单月销量突破1万辆,位居合资新能源第一。
然而,另一面同样值得审视。N7曾是合资新能源的明星车型。2025年8月上市,首月即破万,但2026年1月销量跌至不足千辆,2月仅587辆,从高点跌去94%。N6同样高开低走——2025年12月上市首月6822辆,2026年2月已跌至1861辆。
销量崩盘的背后,是产品定义和定价策略的双重错位。N7入门版缺失L2级辅助驾驶、电动座椅、全景影像等家用刚需配置,要么选装、要么仅高配搭载,用户若想配齐完整功能需多花钱选购中高配。燃油车时代“低配引流、高配盈利”的分层定价策略,在新能源赛道已经失效。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N6上——入门版无钥匙进入、电动调节座椅全都缺席。更致命的是,N7全系搭载400V平台,同期竞品已普遍升级800V快充。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2026年5月,因油门踏板回位不畅的设计缺陷,东风日产召回N7、N6共计68265辆,其中N7召回49465辆,接近其上市以来累计销量的大半。“合资新能源第一”的光环之下,是产品定义、定价策略和品控体系的多重失守。
如今,燃油车基本盘在加速萎缩,新能源虽在增长,但增速已现疲态,产品力和定价策略的短板正在暴露——两条线同时承压,成为了东风日产转型中最棘手的处境。
而处境背后,也解释了这次换帅的真正逻辑。
从周锋到聂春飞,表面上看是一次正常的人事轮替,但两任履历的对比暴露了更深层的信号。周锋在东风日产体系深耕近20年,技术中心、开发部、启辰,一步步升上来——标准的燃油车时代高管成长路径。聂春飞,2024年调任智新科技,一年内从党委书记升到董事长,2025年9月回东风日产,2026年8月出任副总经理。这样的“弯道超车”,背后只有一个解释:东风日产,等不起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新帅的前任岗位是东风集团新能源核心零部件平台智新科技——这一任命路径本身,也清晰透露出合资公司在战略重心上的偏移:东风日产要在新能源和智能化上真正发力了。
事实上,过去两年,东风日产的转型动作并不慢,也给出了应对方案——GLOCAL模式,核心逻辑是,决策权下放给中国团队,整合宁德时代电池、Momenta智驾等本土供应链,天演架构实现85%零部件通用率,研发周期压缩30%。N序列三款车在18个月内完成投放,覆盖9—20万元价格带。
但如今N7、N6的“高开低走”也表明,GLOCAL模式在执行层面仍未摆脱合资惯性,产品定义和定价策略的错位、决策链条依旧冗长、中外双方在产品定义上的拉锯等老问题依旧存在。
但不可否认,东风日产面对转型已经有了自己的解题思路。聂春飞接手的,是一套方向明确但执行层面仍在调整的方案。GLOCAL模式的真正考验不在于框架本身,在于它能不能把方案真正变成市场上的正反馈。而聂春飞能交出怎样的答案,取决于接下来每一款产品的市场表现。只是,市场的耐心,正在变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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