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热得反常,新闻里都在谈论这天气。白天空气湿得发闷,呼吸都费劲;夜里床单黏在皮肤上,像裹了层尸布,让人做怪梦。人们照常过日子,但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念头:这日子没法过,真想找个地方冬眠躲过最热的时候。

就在那个又湿又热的夏天,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孩搬进了街尾那栋棕色房子。她坐在一辆蓝色汽车的后座,车开得很慢,司机好像拿不准该停哪儿。快到棕色房子时,车差点开过头,是老迪基太太——她肯定一直躲在窗帘后面看着——猛地推开门挥手,车才急刹住。女孩和司机下车搬东西,老迪基太太进屋又出来,递给司机什么东西,然后帮着把两件不配套的行李箱和一个红色小行李袋拎进屋。女孩背着双肩包,站在外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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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走后,老迪基太太和女孩面对面站着。老迪基太太笑了,女孩也笑了——但隔着那么远,我看不出她是真心还是客套。然后她做了件奇怪的事:她主动向老迪基太太伸出手,握了握。奇怪的不是握手本身,而是先伸手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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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迪基太太把她领进屋,关上了门。我坐在自家门廊的摇椅里看完全程,感觉自己都快化进椅子里了,还骗自己说有风。那个夏天我很多时间都耗在这把椅子上——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在那儿我能安静看书、喝柠檬水、嚼冰块,感觉什么都不缺了。

我又在摇椅里坐了一个钟头,女孩没再出来。后来我妈喊我吃晚饭——我都没注意她什么时候回的家。天还是那么热,我几乎吃不下东西,但知道该吃,毕竟我妈费心做了饭。她照例心不在焉,想的不是我的事。我对自己说:要是她抬头看一眼盘子,或者看会儿厨房那台旧电视,要是她问我一个问题,随便什么问题,我就把她夹给我的菜全吃光。我盯着钟数了整整十分钟——她一次都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