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衣离开后。
家中闹了起来。
父亲骂我是倔驴,非要撞南墙。
如今南墙为我倾倒,我却偏要换条路走。
不管母亲如何追问我,我只缄默。
不肯吐露实情。
“我不喜欢他了,这如何不能算理由呢?”
无奈之下,父亲请兄嫂来说服我。
我坐在亭子里,瞧着一池荷叶下游曳的红鲤出神。
兄长朗笑着,屈指弹了下我脑门。
“傻阿梧,发什么呆呢?”
“你今日可把爹娘气得不轻。怎么,谢南衣哪里得罪你了,哥哥替你出气,好不好?”
他笑容似骄阳肆意,晃住了我的眼。
兄长和长嫂,与谢南衣是从小长大的情分。
他们一同上家塾时,我尚在牙牙学语。
所以后来我嫁了谢南衣,崔谢两家来往更频繁亲密。
那日我们驱车上山,是为了长嫂腹中孩儿祈福。
长嫂坐在马车内,兄长和谢南衣一左一右,伴着马车前进。
我牵着马缀在队伍后面,看风景看得入迷,许久未出声。
谁也没料到,山顶巨石松动,连带着碎石淤泥滚落下来。
以至于危险发生时,他们忘了我的存在。
我被埋在淤泥里,昏迷了一天一夜。
我被挖出来时,只记得兄长那双通红的眼,还有谢南衣如癫似狂的神情。
再细细回忆起当时养伤的情景,实在是很难堪的一件事。
我下肢动弹不得,一些私密的清理,总要假手他人。
长久以往,我渐渐变得不爱说话,也没了笑容。
兄长来看我时,我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咬着牙掉眼泪,无比愤怒,拳头径直砸向谢南衣:
“你为什么没护住她?”
“她是你的妻!”
谢南衣被打得唇角溢血,始终不还手。
他眼睫颤得厉害。
弯下向来高傲的脊骨,扑通跪在我床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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