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三月,乍暖还寒。古城西宁传出一件令市民揪心的爆炸性新闻:一伙只有十八九岁的不法青少年沆瀣一气,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先后结伙作案22起,抢得价值4万余元的物品及现金,受害人达40名,并且还强奸、轮奸妇女12起,有23人受害。

1998年3月20日上午,街巷内涌出一队队扶老携幼的市民,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向位于城西虎台山下的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厅。不一会,可容纳数百人的审判厅内便座无虚席,连过道都让旁听群众挤得水泄不通。庄严的宣判声在大厅里回荡: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刘生智、郭起强、王延忠、褚军、岳茂森5名主犯被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贵保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而其余9名从犯被判处5年至20年有期徒刑。震惊、愤怒、感叹、遗憾及沉思一并涌向人们的心头......

少女报案“狼窝”被端

1997年11月12日凌晨1时多,夜色深沉,瑟瑟寒风从空旷的街头扫过,一名行色匆匆的少女出现在西宁橡胶厂附近。也许走惯了夜路,也许放松了警惕,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被悄无声息的几只“狼”盯了许久。一辆白色“面的”疾驰而来,她并未在意,因为跑夜车得很多。可车就在她身边戛然而止,她还没明白过来,车上跳下4个歹徒对她劈头盖脸一顿踢打,紧接着一个家伙扑上来用衣服恶狠狠地蒙住她的头,她本能地反抗着,可终究势单力薄,她被强行拖入车内。

车最初在笔直的公路上行驶了一段,而后转向了坑坑洼洼的土路,路边有哗哗的水声。她被劫持到的地方是个独门小院,里外有两间,随身所带的30多元现金、金项链、金戒指和BP机都被洗劫一空,之后又被剥得一丝不挂扔在一张大床上,先后有6个家伙强暴了她。这伙人互不称呼姓名,而是以“八蛋”、“油条”、“小宝”“尕四儿”等绰号相称,其中两个身上有明显的纹身,一个背部纹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另一个左胸纹有一朵荷花......备受蹂躏的少女凭着感觉和一时的直观记住了这一点一滴。三天三夜后,身心遭到了严重摧残的少女才得以逃出狼窝。

11月17日,在亲人的陪护下,这位受害的少女走进了西宁市城东公安分局刑警队的大门。听着少女的哭诉,刑警们愤怒了,一个个咬牙切齿,根据受害人的叙述,他们兵分两路马上投入了战斗。当天下午2点多,冷成太等警官带着受害人租乘一辆“面的”沿八一路由西向东行驶,一路上他们反复启发受害人回忆事发当时的方位、车辆行驶的速度及周围环境的特征。他们尤其根据受害人提供的车辆向右转弯后驶上坎坷不平的路面这一情况,对路南的每一条岔路、巷道都进行检查寻找。

直到下午6点多,他们终于在曹家寨曹三路36号发现了与受害人陈述相似的一个独门小院:门是双开木板门,住房有里外两间等。在当地派出所的协助下,他们打开了空无一人的房间让受害人辨认,结果发现了受害人遗留的乳罩、手镯等物。侦查人员还在房间内发现了避孕套、空方便面袋、空酒瓶和黄色淫秽书刊。毫无疑问,这就是作案现场。可此处除了一堆垃圾外,其它家具不翼而飞,看来做贼心虚的不法分子早已闻风而逃。

顺藤摸瓜 一举捕获

谁是这房屋的主人?刑警们几经周折在青海新型玻璃钢厂找到了房主李洪鳖,但他说这房屋前几天经儿子李成章介绍出租给了别人,具体情况不详。刑警们又找到李成章,李成章说租房的是两个人,一个叫祁晨光,外号“光光”,家住青海发动机厂家属院,而另一个只知姓王,却不知其名,但他长得瘦高,足有1.80米。

在青海发动机厂,刑警们扑了个空。祁晨光系适龄应征入伍人员,正巧他去医院体检。等赶到医院,体检已结束,应征青年刚刚散去。于是刑警们又匆匆返回发动机厂,至中午12时,祁晨光晃晃悠悠的身影出现在发动机厂家属院附近,恐怕他做梦也没想到正义与法律之剑已悬在他的面前。

面对威严的刑警,祁晨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用颤颤巍巍的声音供认了参与抢劫、强奸妇女的犯罪事实。那是11月12日凌晨,他正与另一租房人王磊在房中喝酒聊天,“八蛋”刘生智、“油条”郭启强、“蜗牛”褚军、“小宝”岳茂森、“尕四儿”李贵保等人劫持着一个女孩来到这里。刘生智首先强奸了这个女孩,接着其他人也先后像饿狼一样扑向这个孤立无援的女子,而欲火中烧的王磊因患性病被他们“阻止”了。

在这些衣冠禽兽抢劫强奸过程中,女孩将被拽断的半截金项链吞到腹中,急红了眼的刘生智竟扬言要开膛剖腹将其取出来。后来他们逼迫这个女孩喝水、吃方便面,试图从排泄物中找回那半截项链。第二天,他们将抢到的物品典当变卖,在换回烟酒食品后,继续寻欢作乐,他们只要谁“高兴”谁就可以任意地糟蹋和摧残这位已无任何反抗之力的少女。

祁晨光在供认自己罪行的同时还交待了其它同伙的住所,但这伙人行踪不定,在他们经常出入的录像厅、舞厅和卡拉OK厅守候的刑警总是空手而归,家人也对他们的去向一无所知。当侦查工作正在“山穷水尽疑无路”之时,负责外围调查的民警发现青海师专一名大学生与这伙人曾有过来往,经对其依法传唤,此人交待了与“八蛋”等人吃饭、喝酒的情况,还说有个绰号叫“尕四儿”的家住曹家寨一带,模样像是农村的,他们的头发全染成了红色。

根据这名学生提供的情况,侦查员们在曹家寨乡上十里铺村查找到了“尕四儿”的住址,了解到“尕四儿”真名李贵保,已在外游荡十余天未回家,但他经常租乘一辆青A-11082号“面的”。

纹身—红头发—成群结伙—“面的”.......这些特征似电影特写一遍又一遍地从刑警们脑海中闪过,一张追捕“恶狼”的大网也在悄然撒开......

1997年11月20日晚,寒风凛冽的西宁街头像平常一样,行人匆匆,车来车往,看不出任何的不同寻常。一宿未合眼的侦查员依旧精神饱满地守候在蹲点地段,忽然,一辆车号为青A-11083的“面的”从他们眼前一掠而过,车上男男女女塞得满满的,而司机旁边座位上的红头发小伙格外引人注目。11082—11083,仅一字之差,追!凭着职业敏感刑警们迅速出动,“面的”被拦截在八一路边,从车上灰溜溜走下的正是这些为非作歹的不法之徒。除李贵保(尕四儿)于次日落网外,其余犯罪嫌疑人被一举捕获。

多行不义 必受惩处

突击审讯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几名犯罪嫌疑人在法律的强大攻势下,如实地承认了自己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从1996年6月至1997年11月,刘生智、郭起强等人冒充公安人员或防暴人员,携腰刀、带警棍,趁夜深黎明人少之际,在西宁市五四大街、文化街、八一路、大十字等地,尾随、拦截出租车内的乘客和行人,威逼并使用暴力劫持被害人至西宁市曹家寨、西山公墓、杨家庄菜地、八一路垃圾场等僻静处进行抢劫,劫取财物后又对女被害人进行强奸、轮奸和凌辱。他们先后作案22起,抢得价值4.1万余元的物品及现金,有40余名群众受害,并且他们还强奸、轮奸妇女12起,23名妇女惨遭他们的毒手。

就在1997年11月17日,警方接到受害人报案开始着手缉捕他们时,这伙丧尽天良的畜牲还在继续他们的罪恶。当晚,刘生智、郭起强、岳茂森、李贵保、褚军携带电警棍和腰刀乘出租车,在文化街尾随两名女青年所乘的出租车至南川东路六一桥附近强行拦载,并持刀蹬上被害人所乘“面的”,劫持至本市杨家庄小学背后一菜地内,抢劫400多元的财物后,刘、郭、岳三人将一名女青年轮奸了。另一名女青年谎称自己患有性病而幸免于难,但卑鄙无耻的褚军竟强迫她吸吮其生殖器。

这个犯罪团伙被警方破获后,经新闻媒介披露,一时在西宁地区引起强烈反响,愤怒的群众纷纷上书司法部门要求严惩罪犯。多行不义必自毙,1998年3月20日,这一犯罪团伙中5名主犯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西宁市也对这起案件发生地区的有关责任人员作出了处理,并在全市范围内开展清查整顿流动人口、出租房屋工作。

这起案件似乎以罪犯伏法而划上句号,其实并非如此......

牢中采访 令人深思

1998年3月16日,在5名主犯被执行枪决前三天,记者前往西宁市第一看守所采访。

刘生智、郭起强、王延忠、褚军、岳茂森5名死刑犯一个挨一个地被提到审讯室。年轻的面孔,沉重的镣铐,发抖的双腿,看不到昔日猖狂的气焰。他们或低头不语,或沉默寡言,或泪涕涟涟。

从断断续续的采访中记者了解到,这5名死刑犯中两人20岁,而另外3人刚刚18岁。他们中有父母溺爱的独生子,有父母离异无人管教的流浪儿,还有大讲“哥们义气”的小青年。他们在舞厅相识并且纠集到一起后,就经常出入录像厅、歌舞厅等一些娱乐场所,并且常在一起看黄色录像和有抢劫、强奸等内容的警匪片,久而久之就有了一种尝试的欲望。而当他们看到舞厅的“坐台”小姐戴着金戒指、金项链,凭着几分姿色赚大钱时,心理极为不平衡。他们说,“坐台”小姐的钱“不干净”,人更“不干净”,于是在抢劫后又产生强奸的念头。

据了解,他们抢劫、强奸的主要对象是深夜出入酒吧、舞厅等娱乐场所的妇女,他们抓住了这些妇女被抢劫、强奸后羞于启齿而不愿报案的心理。据主犯刘生智坦白,他们第一次作案后也相当害怕,但社会上好像没有什么反应,于是胆子越来越大,作案次数也逐日增加。

有关法学专家认为,受害人不报案无疑助长了罪犯作案的霖张气焰,但青少年成长的外部环境被污染,家庭失管,学校重教书、轻育人等问题,都是涉世不深的青少年走向犯罪深渊的重要因素。

这5名死刑犯中最高学历是初中,有的上到初一就退学了。在学校期间,他们既不重视文化知识的学习,当然就更无视法律知识。自以为是,始终抱有侥幸心理的这些青少年罪犯,怎么也想不到会受到法律如此严厉的制裁。他们终以自己的无知和罪恶,导致了今天的可耻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