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后,我先给客厅里的遗像换了水。
照片中的妈妈笑得温和慈爱。
三年来,每逢初一十五,我都会给她点一盏灯。
我总梦见她站在桥边问我,为什么不能让一让弟弟。
如今才知道,活人也能躲在暗处享受自己的祭奠。
晚上九点,沈知夏回来了。
她拎着一盒栗子蛋糕。
“开完会路过你喜欢的店,给你买的。”
她袖口沾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身上还有许承泽常用的木质香。
她还记得我喜欢什么。
只是这种记得,从不妨碍她去爱另一个人。
她蹲下替我拿拖鞋。
“脸色怎么这么差?医生怎么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
“胃出血,医生说要静养。”
她神情松了一瞬,伸手想碰我。
我却忽然问: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太严重,我就总会自己撑过去?”
她的手僵在半空。
“知远,你今天怎么了?”
我刚拿出检查单,她的手机便响了。
她按掉一次,屏幕很快又亮起来。
“学校还有事,我得回去。”
“刚才不是已经开完会了?”
“学生情绪不稳定,我是班主任,不能不管。”
她说谎时不敢看我。
“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的脚步顿住,看见桌上的蛋糕,才想起来。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对不起,我尽量十二点前回来。”
“如果我不让你去呢?”
手机第三次震动。
她攥紧外套,神情已经不耐。
“知远,别闹。”
门在我眼前合上。
十一点五十分,她没有回来。
我打开家庭账户的消费记录。
五分钟前,她刷卡买了一块六万八的男表。
结婚十年,她送过我最贵的礼物,是一块八百元的手表。
她说老师工资有限,日子比排场重要。
我信了。
十二点整,许承泽发来一张仅我可见的照片。
他戴着那块表,靠在沈知夏肩上。
桌角露出一只切蛋糕的手,掌心有一道浅白色的刀痕。
三年前,妈妈夺我手里的剁骨刀时留下的。
许承泽又发来语音。
“哥,今天也是我和知夏确定关系的纪念日。”
“她说你看见照片,最多发发脾气,不敢真的离婚。”
凌晨一点,沈知夏终于回来。
她轻手轻脚洗完澡,躺到我身边。
“学生的事处理好了。”
我背对着她,按住仍在隐隐作痛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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