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于电影《小武》
牛来
我小时候生活在农村,面临的第一份危险是与牛做斗争。
我们那时候上幼儿园是不需要家长接送的,家里离幼儿园1.5公里左右,上下学自己走路回家。本来一切安好,但突然有一天,邻居家开始养牛。我家与他家同处一条巷子里,他家更靠外,把牛养在外面,导致我每次回家要经过两头牛。
那两头牛一大一小,通身橘色,跟“牛来”几乎一模一样。大牛通常很安静,但小牛却总喜欢对我挑衅。好几次,我想通过道路,那牛厮却故意堵住我,眼神像二愣子,大有要冲锋顶我的态势。我没有办法,只好大叫妈妈,我的母亲听到呼喊后,出来接我。
实际上,我的母亲也对牛没办法,但她把我护在身后。几次三番,家里必须要跟邻居交涉,后来那两头牛终于回到他家院里去。
几年后,乡里传闻社会上出了疯牛病。人们互相叮嘱,千万别穿红衣服。万幸我实际没遇到过疯牛。但小时候那个故意在回家路上堵我的小牛犊的可怕眼神,我至今难忘。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非常恐惧牛来,好在牛走了。
狗来
当我上小学后,面临的第二次危机是狗来。现在随意去很多村里,总能遇到几条不栓绳的狗,也不知有没有主人,总之一天到晚在街头小巷里三五成群溜达。二十多年前,这种风气更胜,街头不栓绳的狗与流浪狗很多。
当我学会骑自行车后,我就兜里揣着玻璃弹珠在村里骑车溜达,只要偶遇一伙小孩,就可以随时随地与他们玩玻璃弹珠游戏。那些游戏有赢有输,一毛钱6颗的玻璃弹珠也不觉可惜。最记忆深刻的一次,是我打完玻璃弹珠后,骑上自行车经过一条陌生小巷时,几条狗突然钻出来,疯狂追着我狂吠。
我吓得魂飞魄散,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狂蹬自行车脚踏板,前面有个土坡,我“嗖”一下就上去了,我甚至怀疑我几度已经把自行车骑到墙上去。狗群狂追不止,直到我连拐两个急弯,骑到人多的大路上,那群狗才终于不追,我大喘气,松一口气。
后来我才知道,骑车快速经过狗时,狗被吓到会很容易应激,然后追着人狂吠。不少人都有过被狗追的经历,往往你越跑,它追得越狠。
直到现在,当我要去一些人少且陌生的地方时,我都有意穿长裤。否则万一被流浪狗的嘴蹭上,找谁说理去?太麻烦了。尤其在路上看到一些大型犬过来了,身体不由自主就提高了警惕。这就是狗来了的故事。
猪来
我面临的第三次危机,是猪来了。小时候在农村,家里没有稳定工作,收入有限,因此养了两头猪来挣点钱。猪圈盖在院里,小猪从小圈养到大,长到出栏时,能有快三百斤。
猪有个特点,就是喜欢到处拱。用鼻子拱猪圈地上的大粪和泥巴,也会用鼻子拱防止它们跑出去的圈墙。为了方便卖猪时好把猪弄出圈,所以猪圈的矮墙通常会留个出口,出口做豆腐渣工程,用砖头随便垒上抹点泥,表面上封死,实际并不坚固。因此,好几次,快出栏的大猪都把矮墙拱塔的出口拱塌。
墙塌了,猪跑出来了,这时候全家人就得紧急出动,关闭大门,满院子追猪。否则一旦让猪跑出院门外,就更不好收拾。作为家庭一员,我必须也承担其守卫猪圈和逮捕逃猪的任务。
猪在院子里转圈跑,我站在重要隘口做好防守姿态,势要拿下狗日的逃猪。我热爱历史,熟知战争,彼时彼刻,我把我的防守视作坚不可摧的马其顿防线。但结果是什么呢?结果猪一冲过来,我就一溃千里,防线崩塌。一个300斤的庞然大物向我这个小孩冲过来,不躲恐怕要被撞飞,手里的棍子并没有鸟用。
猪来了,我躲了,好在猪最终还是被抓住,送回猪圈里。圈墙重新砌上。过了几天,圈墙又塌了,这次是人为砸开的,因为猪要卖了。猪在院子里被挑,猪的惨叫声能传一里地。随着猪贩子一声令下,猪走了。
鸡来
猪走了,后来家里也没怎么再养猪,因为散户养两三头并不怎么赚钱,还容易把院子搞臭。这时候我已经近乎没有再遇到动物危机,但这时候我认识了一个朋友,朋友便邀请我去他家做客。
去他家做客,是要付出一定的小心,因为他家里养了鸡,有公鸡有母鸡,母鸡每天下蛋,公鸡嗷嗷打鸣。母鸡无甚威胁,但公鸡这一关却不好过。
网上流传大鹅会欺负人,其实公鸡也一样,遇到陌生人,或者不小心触犯它,公鸡会追着人啄,那场面鸡飞狗跳,还是蛮恐怖。我去了几次朋友家,几乎回回都得让朋友把我护送进屋,即便如此,途中还是会有公鸡试图攻击,万幸没被啄到。
听说鸡是恐龙的后代,如果仔细观察鸡的形态样貌,我就会觉得鸡很恐怖。我惧怕尖嘴动物,以至于至今不敢吃鸡头。长大上班后,有次在公司吃饭,当天做土豆炖鸡,我那天很饿,打饭时贪心,多捞了几块鸡肉。结果扒拉鸡口后,突然发现鸡头竟被自己夹到碗里,瞬间觉得这碗饭不香了。我实在恐惧那光秃秃的鸡头,只好偷偷拐进楼道,然后把鸡头丢进了垃圾桶。
童年生活在农村,空气清新,谷物香甜,有太多美好记忆。我所经历的为数不多的危险,便是牛来了,狗来了,猪来了,鸡来了。但实际上,他们也都是人类的好朋友。在村里还很容易见到羊和猫,也见过马,遇到过蛇,但那都是另外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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