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很重,冷得让人发抖。远处那间小屋,几乎要被白茫茫的天气吞没。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火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星子跳来跳去。床上躺着一位老人,离火炉不远不近,刚好够得着暖意。他的老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蹲在炉边,给他煮一锅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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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很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白天的时候,她从屋后那块地里拔了几把青菜,想着给生病的老伴做点热乎的吃食。

她把汤端到床边,扶他坐起来,一勺一勺喂他喝下。

等他喝完,又伺候他吃了药,再轻轻扶他躺回去,把被角掖好。老人冲她笑了笑,她也跟着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她跟丈夫说,要去河边看看昨天下的网,兴许能捞着几条鱼。她披上那件旧得不成样子的厚外套,领口磨得发白,但好歹能挡挡风。

到了河边,她远远看见网里好像有东西,心里一喜。走近了,那点欢喜就散了——网里只有三条小鱼,小得可怜。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没叹气,只是把鱼收好,转身往回走。

她心里盘算着:这三条鱼,够老头子吃一顿饱的了。自己嘛,吃点剩菜,或者啃两口蒸熟的青菜,也就过去了。

只要他能吃上一口好的,她就觉得这日子还能过下去。

回到家,丈夫问她捕到鱼没有。她一边收拾鱼,一边笑着说:“捕了不少呢,够咱俩吃个饱。”

病弱的丈夫躺在床上,艰难地动了动脖子,看着她,声音很轻:“老天爷一直听着咱呢。”

她也偏过头去,冲他笑了笑:“是啊,你说得对。”

那顿饭,她找了个由头把油灯吹了,又故意把炉子里的柴火拨到一边,让光亮暗下去。

她往丈夫碗里盛了满满一碗鱼,自己盘子里,只有几块烤得发干的老蔬菜。

丈夫吃了一口,咂咂嘴说:“这鱼真鲜,我病得嘴里都没味儿了,居然尝得出香来。”

她低头咬了口菜,应道:“嗯,这是我吃过最香的鱼了。”

丈夫说话时声音疼得发颤,可他还是笑着,像是想让她放心,让她觉得自己正在好起来。

第二天,她又早早去了河边,心里盼着今天能多几条。

可网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站在河边,风灌进那件旧外套里,冷得人直打哆嗦。她没多待,收了网往回走。心里想着,今天得再想个法子,不能让老头子看出来。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她没说破,他也装作不知道。

这世上最深的爱,有时候不是说出来,而是藏在一句句“我吃饱了”和“我没事”里。

她骗他说鱼很多,他骗她说自己快好了。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对方心里那点盼头。

那间小屋里,火炉还在烧着,光虽然暗,但足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