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死的时候，武则天根本没有解释太多。
朝堂上有人问，宰相犯了什么罪？
武则天叫人把裴炎写给她的那张字条展开，搁在案上，说：你们自己看。
字条上只有两个字，青鹅。
满朝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算什么罪状。
武则天不紧不慢，说把字拆开念。
青字拆开是十二月，鹅字拆开是我自与。
合起来是什么？
十二月，我自与。
裴炎在等，等十二月，自己来接应。
接应谁？
当时徐敬业在扬州起兵，打的旗号是匡复庐陵王李显，事实上整个局面已经乱成一锅粥，而裴炎作为宰相，写了这两个字给外人，不管他本人怎么解释，这封信落在武则天手里，就是死罪。
公元684年，徐敬业在南方举兵，打出的旗帜声势不小，还有骆宾王写的那篇檄文在外流传，把武则天骂得极狠。
武则天读完骆宾王的文章，据说没有发怒，只说这样的才子怎么不被朝廷重用，是宰相失职。
但她对裴炎可没有这种闲心。
裴炎当时是尚书省的左仆射，正宗的宰相位置，论资历和声望，是朝中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他和武则天的关系也颇为复杂，早些年李治病重、武则天实际执掌朝政，裴炎算是配合的，可配合并不等于忠心。
武则天废了李显、立了李旦，裴炎是参与其中的，但他内心里始终觉得，女人摄政是权宜之计，早晚要还政于李家。
两个人的出发点本来就对不上。
武则天要的是彻底的权力，裴炎认为这个女人迟早要退场。
这种分歧在徐敬业起兵后变得很明显。
裴炎劝武则天，说叛乱之所以能成气候，是因为天下人觉得太后迟迟不归政给皇帝，如果您现在还政，叛乱自然就平息了。
这话听起来像建议，其实是逼宫，武则天当然听得出来。
当时她什么都没说。
没几天，有人检举裴炎与徐敬业私通，那张只有两个字的字条被作为证物呈上来。
青鹅。
裴炎被收押，同年在洛阳斩首。
他到死都坚持说自己没有谋反，没有人替他翻案。
有一点值得说：武则天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其实透着一种相当精明的政治手腕，她没有搞大规模株连，只杀了裴炎一个人。
这是个很明确的信号，其余的大臣心里清楚，跟着裴炎走的路是死，老老实实待着才有活路。
徐敬业的叛乱在三个月内被平定，武则天随后着手做一件更大的事，就是完全清洗朝廷里李唐旧臣的势力，把权力一点一点收到自己手里，为后来的称帝铺路。
公元690年，她改唐为周，成了皇帝，不是太后摄政，是正式登基。
那些在裴炎案之后还留着的大臣，有多少人是真心服气的，很难说清楚。
但他们都活了下来，这大概就够了。
裴炎这个人，在史书里的评价一直比较分裂。
有人说他是忠臣，一心为李唐，死得冤；也有人说他本来就在两边下注，被武则天抓住了把柄，怨不得人。
字条是不是真的有十二月接应的意思，现在也没办法确认，因为裴炎从来没有认罪，而武则天也没有留下更详细的定罪文书，双方各执一词，就这么过去了一千多年。
武则天晚年，把皇位还给了李家，还给了李显。
她的武周王朝前后十五年，她本人活到了八十岁左右，以皇后的身份入葬乾陵，和李治合葬在一起，墓前的无字碑立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刻。
有人说是她觉得自己功过太复杂，留给后人评说。
也有人觉得这种解释本来就是后来附会的，立碑的时候大概根本没想那么多。
但裴炎那两个字，确实是她写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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