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庠(996年—1066年5月14日),初名郊,字伯庠,入仕后改名庠,更字公序。祖籍安州安陆(今湖北安陆),后徙居开封雍丘县(今河南省民权县双塔镇)。北宋政治家、文学家。
宋庠最广为人知的,是与弟弟宋祁同科进士的科举佳话。北宋天圣二年(1024年),兄弟二人同举甲子科进士。礼部原奏宋祁第一、宋庠第三,但章献太后认为弟弟不应排在哥哥前面,遂擢宋庠为第一,置宋祁第十。由此宋庠成为乡试、会试、殿试均第一的“连中三元”之人,兄弟二人并称“双状元”。
宋庠入仕后仕途显赫,官至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宰相),以司空、郑国公致仕。治平三年(1066年)去世,年七十一,追赠太尉兼侍中,谥号“元献”(一作“元宪”),宋英宗亲题其碑首为“忠规德范之碑”。
宋庠好学不倦,与弟宋祁俱以文学名世,时称“二宋”。其诗学李商隐,属西昆体,诗多秾丽之作;其文雄才奥学,温雅瑰丽。又精于文献校勘,尝手校《国语》,撰《国语补音》三卷。另著有《纪年通谱》《掖垣丛志》等,文集四十卷,大多散佚。
东园池上书所见 其一 北宋 · 宋庠
茅栋山楹抱曲池⑴,孤怀终日此忘归。
生平方寸无机械,庭下群鸥且莫飞。
⑴ 自注:池上有堂号白莲,栋宇朴野。
诗人以茅屋曲池起笔,勾勒出一方远离尘嚣的天地。“孤怀”并非孤独,而是超然独醒的精神状态;“忘归”二字,道尽对自然的沉醉。后两句化用“鸥鹭忘机”典故——心无机巧,则鸥鸟自来相亲。诗人却反向叮嘱群鸥“且莫飞”,既是对纯真本心的自信,也暗藏对世俗机心的警惕。整首诗在淡泊中透出孤傲,如清水芙蓉,天然雕饰。
东园池上书所见 其二北宋 · 宋庠
春馀池圃似郊村⑴,吏散斜晖半府门。
燕雀不知争底事,啁啾言语到黄昏。
⑴ 自注:余夏初领府事,时花卉已过,池上寂然有野思。
春末夏初,花事已了,池圃寂然如野村。此时“吏散”点出官员身份,斜晖半掩府门,暗示公务之暇的偷闲。最妙是燕雀啁啾,诗人以“不知争底事”拟人化发问,看似调侃鸟雀无谓之争,实则暗讽官场尔虞我诈。黄昏时分的聒噪与清晨的寂静形成张力,显露出诗人对宦海沉浮的冷眼旁观,与第一首的“忘机”形成互文。
东园池上书所见 其三北宋 · 宋庠
堂下溅溅水欲周,水清烟底见游鯈。
主人不是无芳饵,此意从来信直钩。
清水游鱼,烟雾朦胧,画面空灵如禅境。诗人自注“池上有堂”,正是垂钓佳处。但他偏说“不是无芳饵”——并非不能以香饵诱鱼,而是坚守“直钩”之志。此处暗用姜太公直钩钓文王典故,却翻出新意:太公垂钓为求明主,诗人垂钓却为守拙。直钩无饵,象征摒弃功利之心,呼应第一首“无机械”,将宦海中的清高姿态升华为哲学选择。
东园池上书所见 其四北宋 · 宋庠
静岸无风敛夕霏,田田香叶满空地。
戏鱼未必能知我,我自知鱼最乐时。
傍晚的池塘敛起水雾,荷叶田田,清香盈岸,画面静谧芬芳。结句化用《庄子·秋水》濠梁之辩:庄子知鱼乐,惠子疑之,诗人却跳脱辩论,直言“戏鱼未必能知我”,但“我自知鱼乐”。这不仅是物我合一的境界,更是对内心确定性的笃定——无需外物印证,自足于当下的宁静。至此,四首诗完成从“忘归”到“知鱼”的精神闭环。
赏读对比
四首诗如四帧水墨,合为《东园四季心景》。其一以“无机械”立本,其二以“燕雀争”反衬,其三以“直钩”明志,其四以“知鱼”证道,层层递进。
宋庠作为北宋名相,诗中不见权谋,唯有野趣,恰似在公文堆中辟出的精神桃花源。若论艺术,前两首更见锤炼,后两首尤显天机;若言思想,则从道家忘机到庄子齐物,暗合儒家“穷则独善”的进退之道。今日读者读之,或可在这组诗里,找到对抗内卷的古典智慧——当世界太吵,不妨如宋庠般,在池边静坐,看鱼游,听鸟鸣,让心灵做一次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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