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且坐,今日不聊市井奇闻,亦不论军国大事,单表一位千年之前的老父亲——窦燕山。此人名讳,或与“燕山雪花大如席”之句有些牵连,然其真正声名,却在教子有方。若古时有“家长会”,窦公必是那被众人环伺,争相讨教“育儿真经”的一方人物。何故?只因他家五子,窦仪、窦俨、窦侃、窦偁、窦僖,竟无一凡庸,皆列朝堂高位,时人称颂“五子登科”。此事若置于今世,便如一家五子,俱入清华北大,且仕途通达,岂不令人瞠目?
或有人言,窦氏定是家财万贯,延请名师,抑或祖上积德,文曲星君下凡。然诸君有所不知,窦燕山早年间,风评却是颇为不堪。彼时,家中殷实,然为富不仁,常有欺行霸市之举,收租时缺斤短两,或稍有不顺,便构陷他人。及至而立之年,膝下犹虚,无一子嗣。此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世,可谓塌天之祸,愁云惨淡。
窦燕山梦见父亲,被父亲责骂。
一夜,窦公忽得一梦,梦中其亡父怒目而斥:“竖子!若再行此不义之事,恐我窦家香火断绝!速速悔改,广行善举,或可挽回天意!”窦燕山惊醒,冷汗浸透重衣,幡然醒悟,自此洗心革面,真个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自此,窦公仿若脱胎换骨,竟从一介“土财主”,变作乐善好施之“大善人”。其首件大事,便是散尽家财,兴办义学,名曰“窦氏学馆”。此馆非为自家人设,亦非达官贵人子弟独享,但凡贫寒学子,有志于学者,均可负笈而来,非但束脩分文不取,更供其衣食起居,若学业精进,尚有奖掖之资。诸君试想,彼时书香门第,文书典籍皆为珍品,窦公此举,无异于开“知识改变命运”之康庄大道!
除兴学之外,每逢冬日雪寒,或荒年歉收,窦公必开仓济粮,施粥散米。闻有贫者病逝无棺可殓者,他必往购棺木,助其入土为安。遇有寒门女子因嫁妆微薄而误婚期者,他亦解囊相助,置办丰厚嫁奁。一桩桩,一件件,皆如雪中送炭,暖人心脾,人皆呼之为“活菩萨”。
说来也奇,自窦公行善积德之后,家中竟连连添丁,得五子。此五子更非寻常,自幼聪慧过人,敏而好学。然世人只道窦公教子有方,必如那虎爸狼母,常以棍棒督责,逼子夜读。实则大谬!窦公之法,乃“润物细无声”之至高境界。
窦燕山教育儿子们,自己言传身教。
他自身便终日手不释卷,家中万卷藏书,墨香四溢,胜过那华丽书肆。五子幼时,便嬉戏于书林之间,耳濡目染,自然视读书为乐事,而非苦役。非但不需鞭策,反如饥似渴,手不释卷。窦公更重言传身教,常召五子至堂前,语重心长道:“为人之道,在于正直不阿;为官之德,在于清廉自守。尔等日后若得志,须上不愧于天,下不怍于人。”此等家训,深入骨髓。
故观其五子之成就:长子窦仪,历仕后周、北宋,官至端明殿学士,亲自主持编修《大周刑统》,位同今之司法重臣;次子窦俨,乃当世鸿儒,文章冠绝一时;至于三子窦侃,四子窦偁,五子窦僖,亦皆为朝廷栋梁,政声卓著。当时之人,莫不艳羡,赞其五子为“燕山五桂”。更有一联流传后世,云“窦燕山,教五子,名俱扬”,此等荣耀,可谓前无古人,后启来者。
窦燕山,五个儿子,都是栋梁之材。
故吾以为,窦燕山一家之盛,非止于时运,其精髓在于“身教”二字。彼深知,树人之计,不在以利诱之,以威逼之,而在以德行熏陶,以家风涵养。昔时“孟母三迁”,为择邻也;窦公兴学,为教化也。二者皆通,遂成佳话。
如今世人教子,或斥重金购学区之宅,或广报补习之班,然每每当庭训稀缺,父辈沉溺于青荧荧窗口,鲜有捧卷而读者。试问,己身不正,何以正人?欲使子女成才,非徒有殷实之资,更须自身行之有道,立身以正。
吾述窦公故事,非欲引人摹仿其鬓边白发,亦非授人发家致富之巧径。唯愿诸君,于家庭闲暇之时,抛却那方寸荧屏,取一卷素书展读。家道之兴,在于亲情和乐;教育之根,在于春风化雨。窦公之传奇,非天赐也,乃心行者。此之谓:德不孤,必有邻;学不辍,必有成。如将此心法代代相传,何愁家室不兴旺,子孙不贤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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