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环境网)
转自:中国环境网
清晨,在㵲阳河施秉段岸边,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施秉县生态环境保护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副大队长苏明军开始了巡河。他的目光扫过水面,查看是否有异常排污、垃圾漂浮。在他身后,一座水质自动监测站的设备正24小时不间断运行,溶解氧、氨氮、总磷等核心污染指标的实时数据无声跳动。
这是㵲阳河流域14座水质自动监测站中的一座。它们分布在流域关键节点,构成一张覆盖全流域的监测网络,一旦某项指标出现异常,系统立即触发预警,启动溯源处置流程。
图为㵲阳河蜿蜒流过高碑村。
可量化的治理成效
苏明军的巡河路线上,有一处必经之地——甘溪乡高碑村。这个坐落在㵲阳河畔的村庄,曾经吃过环境恶化的苦。
㵲阳河,又名舞水,属长江流域洞庭湖水系,贵州部分干流长258.4千米,流经黔东南州施秉县、镇远县等地。“天生丽质”的㵲阳河是沿河百姓心中的“母亲河”,好水好生态带来幸福生活。但其流经的施秉高碑村,曾有网箱养鱼“阵痛期”:为短期增收上马养殖,饵料、鱼粪、药剂入水致水体富营养化,混乱的连片网箱更阻挡了旅游路。
转折发生在2018年前后。施秉县统一开展流域“清网、清污、清垃圾”专项整治,取缔拦河渔网2000余张,清退高碑湖120口养殖网箱,全面落实河湖长制,配置州、县、乡、村级河长,配套河湖警长、检察长联动执法机制,村级设立巡河志愿者、专职保洁员,形成“政府监管+党员带头+群众自治”管护体系。
从最初反复劝导,到最后全面清退、网箱拆除,外源污染大幅削减,配合增殖放流、人工清洁,河段水质快速恢复。
2026年,仅㵲阳河施秉河段就投放33万尾本土滤食性鱼苗,通过生物手段净化水体。
近三年,甘溪高碑断面水质稳定达到或优于地表水Ⅲ类,大部分时间达到地表水Ⅱ类,全县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水质达标率100%。
随着水体透明度显著提升,中华秋沙鸭、桃花水母等对水质高度敏感的指示生物重现湖面。被誉为“水中大熊猫”的桃花水母,开始在㵲阳河流域栖息繁衍。
这些挑剔的“客人”愿意留下来,就是对水质最好的投票。
在苏明军看来,巡河的内容这些年发生了明显变化。“以前巡河,重点是查排污口、清垃圾。现在更多是看水质有没有波动。”
据统计,㵲阳河流域建成并运行城乡生活污水处理厂26座,针对生活垃圾问题,黔东南州按“村收集、镇转运、县处理”模式,在流域4县建设乡镇转运站43座,30户以上自然村寨收运设施覆盖率达到98%以上。
机制与法治护航
如果说基础设施建设和生态修复是“硬件”,那么制度创新就是㵲阳河治理的“软件”——这还是一套具有开创意义的制度设计。
2024年,黔东南州印发贵州首个双向补偿机制:《黔东南州沅江(清水江、㵲阳河)柳江(都柳江)流域横向生态保护补偿实施办法(试行)》。
这套机制简单而有力:让上下游县市的经济利益与水质挂钩。
黔东南州设置18个生态补偿水质监测断面,覆盖16个县市。其中17个断面水质补偿考核目标为Ⅱ类,1个断面为Ⅲ类。当生态补偿水质监测断面月均水质类别每优于目标水质1次,则下游县(市)补偿上游县(市)100万元。为保护全州好水,还建立了差异化补偿标准,是全国首个地市级流域横向生态补偿办法。
截至目前,两轮流域横向保护补偿资金清算共计8800万元,真金白银的流动印证了制度的刚性。
制度的持续运转,离不开法治保障。执法层面,黔东南州探索“河湖长+检察长”依法治水新模式。跨区域协作也在深化,黔东南州与黔南州、铜仁市签订《㵲阳河流域联防联控联治合作协议》,黄平、施秉、镇远、岑巩四县签订《区域联合执法协议》,开展跨区域生态环境联合执法。
河流不分行政区划,治理也不各自为政,跨区域的握手,让㵲阳河的保护没有了盲区。
㵲阳河的故事,呈现的是一个省份将“生态责任”转化为可核算、可兑现制度工具的完整路径,更是贵州生态文明试验区在基层的流域样本。
2024年,黔东南州国省控断面水质优良率100%,水环境质量全国排名第5位,较上年同期提升4个位次,持续保持全省第1位。同年,㵲阳河入选贵州省美丽幸福河湖优秀案例,更是贵州省唯一入选全国第三批美丽河湖优秀案例的河流。
“只有㵲阳河水更美丽更纯净,靠河为生的我们才能拥有更好的生活。”高碑村村民何贵忠感叹道。
幽谷林海、山岳云岫。当桃花水母在洁净的水体中悠然漂浮,当中华秋沙鸭掠过水面,这条河流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证明:绿水青山的守护,可以有制度、有标准、有账本,这是贵州生态文明试验区探索的生动注脚。河流不会说话,但它用清澈的方式,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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