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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春,逃离大陆的国民党为准备“反攻大陆”,委任袁德海为“东南人民某某救国军括苍纵队”少将司令,派他潜入大陆,纠集反革命武装。

袁德海,又名袁渠滨,黄岩城内三板桥人,16岁从军,毕业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历任国民党军队的少校谍报参谋,中校、上校谍报组长等职。1949年四五月间随国民党部队由海门逃到台湾。

5月28日,袁德海带领秘书、副官、军需主任、情报员等25人,携带电台2部、轻机枪2挺、冲锋枪2支、卡宾枪9支、步枪4支、手枪5支及委派令等,由敌占的大陈岛潜回台州黄岩县,将笨重的武器隐匿以后,即窜入宁溪一带活动。

他首先与原国民党乌岩乡乡长王克炎等取得联系,然后以石墩等地为联络点,在黄岩、仙居、临海、磐安四县结合部的括苍山区,大肆搜罗匪徒,扩大反革命武装组织。

不久,袁德海窜到仙居县三井寺,与匪“浙南行署第二支队”第三总队长徐庆祥会晤,并将徐部并入“东南人民某某救国军括苍纵队”,委任徐庆祥为副司令

7月下旬,袁匪为了统一指挥括苍山区的匪特组织,在仙居县上张乡马鞍山村召开会议,决定扩大纵队建制。扩编后的纵队有3000余人,下设:苍南总队,总队长王克炎,活动在黄岩县西部和仙居县朱溪以南地区;苍北总队,总队长徐庆祥兼,副总队长朱继翰,后胡介甫接任,活动在仙居、磐安地区;苍东总队:总队长王继学,活动在临海县白水洋一带地区;苍西总队,总队长程明甫,活动在临海县西南部地区。

各部队下辖若干支队、大队和中队。以袁德海为首的这群匪徒,在括苍山区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匪徒袭击人民政府,残害群众,敲诈勒索,奸淫妇女,横行山区,无恶不作,杀人如同儿戏,随心所欲,惨绝人寰。一时间,匪祸的恐怖气氛笼罩着山乡村镇。

1950年9月1日开始,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一军对袁德海股匪进行了大规模的清剿。黄岩、临海、仙居、磐安四县民兵,配合二十一军第六十一、六十二师,以摧枯拉朽之势,经过三个多月的清剿,彻底打垮了这支建立不到半年的股匪。

这帮被打得灵魂出窍、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匪徒,绝大部分落网,只有司令袁德海、总队长王克炎、副支队长汪思玉等一小撮亡命之徒还潜逃在外。

我部队和民兵到处搜捕他们。莽莽括苍山,方圆数百里,袁德海等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呢?

雪山觅踪

这年的腊月,黄岩和仙居县交界的括苍山区连降几场大雪。平地积雪30多厘米深,山洼沟壑都快被雪填平了,展望山野,皑皑茫茫。

1951年1月11日上午,驻黄岩县垟头乡的六十一师某部三营第九连派出去做群众工作的班长帅金玉等和二村(现为黄坦村和下余村)的部分民兵,在下余祠堂里围着火堆谈天,他们不时把话题扯到如何搜捕匪首袁德海这件事上。捉不到匪首,大家的心情都沉甸甸的。

正在这时,二村副村长徐三弟兴高采烈地跑来报告:“昨天,王秀其兄弟ֽ从凉山回来,在双块岩后遇见王克炎、汪思玉了,还有几个人不认识,总共有七八个人……”大家一听到这消息,脸上顿时绽出喜色,个个摩拳擦掌,要求赶快上山捉拿匪首。

帅班长深深为群众的剿匪热情所感动,决定带领民兵进入雪山,搜寻匪踪。当日下午,二村20余名民兵,身穿蓑衣,脚裹稻草,肩背步枪、土枪、怀揣几块番薯,在帅班长带领下,冒着小雪,从黄坦出发。但因山高雪深,无法前进,他们爬到半山腰又退回来了。

两天以后,云散日出,毗邻的上郑乡民兵联防队亦得知匪情。他们在宁溪区武装干部的带领下,由二村民兵引路,再次进山寻匪。这支百余人的民兵队伍,好像一把利剑,直插双块岩岗。

双块岩岗位于仙居县境内,在海拔1136米的望海尖东侧。这里山峰林立,道路崎岖,有的地方雪深过膝,直触胯下。

凛冽的寒风肆虐地狂叫着,刮得人们睁不开眼、直不起腰,有时刚刚爬下一个高坡,又被大风吹了下来。不少民兵身下没穿棉衣,寒风直往骨缝里钻;有的脚上草鞋磨破了,只得赤脚在雪地上走;他们饿了吃几块冰冷的番薯,渴了抓把雪塞进嘴里……

就这样,上郑乡联防队翻过几座大山,围着双块岩岗转了一个大圈。前几天的脚印早已被风雪掩埋,直到天黑什么也未发现。民兵们就到仙居县大邵村宿营,借了些稻草,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15日黎明,上郑乡联防队返回家乡。

可是二村的12名民兵怎么也不甘心,他们这支小分队拖着疲乏的身体,又向望海尖方向搜去。中午时分,在一处背风的路上,他们突然发现了人的脚印。顿时,小分队民兵精神为之振奋起来,什么疲劳和饥饿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跟踪觅迹,快步前进,很快追到了竖门岩。不料,脚印在一条小溪边中断了,往前看,不远处有一间茅屋,队长叫大家到茅屋内外搜索侦察。

这间茅屋的主人叫王老荣,40多岁,一家三口,在此种山、狩猎。他见小分队走到屋前,以疑惑的神态请客人进屋取暖。小分队进屋后,一面与王老荣一家谈天,一面仔细观察室内的一切。

“阿叔,有土匪来过吗?”一个民兵问。“没……没有。”王老荣嗫嚅地说。一会儿,有个民兵在灰塘里拨拉出一把刺刀,还发现了两块银元。

王妻一见便吓呆了,女儿扑在娘怀里直哭,王老荣也吓得吞吞吐吐。这时,队长和几名骨干悄悄商议,认为王老荣一定知情,但可能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了消除他的顾虑,保障他全家安全,决定将他全家带下山去。

当日黄昏,他们回到黄坦。大家继续做王老荣的工作。王老荣明白了剿匪的意义以后,终于说出了真情。

昨天下午,穿着黄呢大衣的袁德海和尖嘴猴腮的王克炎等人突然从溪边走过来,闯进了王老荣家。王克炎用枪逼着王老荣说:“快把好吃的东西拿出来!”王老荣说:“家里没有好吃的。”王克炎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这时,已坐在火堆旁的袁德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乡里乡亲的,拿点好东西给我们吃,自有你们的好处。”说话间,又进来几个匪徒,他们东翻西找,抢走了面干、棉被,连藏在菜坛里的一块咸肉也抢去了。

临走,袁德海取出两块银元丢在灶台上,王克炎抽出一把刺刀,“砰”地一下戳在桌子上,恶狠狠地说:“你们如果去告密——哼!全家杀光!”

王老荣说到这里,大家赶忙问土匪的去向。他告诉大家:“往北面的红朱岩方向去了。”一个民兵埋怨地问:“你怎么不早说?”王老荣羞愧地说:“我怕你们抓不到土匪,一家受连累呀!”“啊!这几十里的山路没白跑。”民兵们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

匪首落网

根据王老荣提供的线索,二村民兵估计袁德海很可能隐藏在红朱岩南面槐桃弯岗的白水栅洞里。他们立即派人报告驻军九连和乡政府,并做好了配合部队围歼土匪的战斗准备。

1月16日晨,九连连长祝光明带领第一、二排由垟头到达下余。他把两排战士和二村民兵集合起来,进行战斗动员。他说:“匪首的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大家要发扬不怕苦、不怕死的革命精神,一鼓作气,把这匪徒彻底消灭!”说罢,便带领由解放军战士和民兵组成的剿匪分队,直奔白水栅洞。

白水栅洞地势险峻,它所在的槐桃弯岗,远望像条鲤鱼,东西两侧山峭坡陡,南面连着望海尖,像跃入水中,还高高翘起鱼尾。白水栅洞犹如鱼嘴,处于北面山半腰的石壁上。石壁缝里长满茅草刺藤,只能从山顶向下才能进入洞中。袁德海选中这个地方隐匿,满以为这是他重整旗鼓、东山再起的“洞天福地”,万万没有料到此时已陷入剿匪军民的包围之中。

16日9时左右,剿匪分队到达槐桃弯岗。祝连长请向导介绍地形后,决定兵分两路,成V字形接近洞口。

正在这时,北面山上突然响起了枪声。原来,前天夜里仙居县大邵村民兵从黄岩民兵口中得知发现匪情以后,第二天也上山侦察,发现了从官寮到望海尖上白水栅的脚印,当即报告溪下乡人民政府。

乡政府马上组织附近民兵配合驻在该乡的剿匪部队,从大邵村和红朱岩两路下山夹击白水栅洞。刚才的枪声,是仙居县军民为逼敌出洞而发出的。

匪首袁德海被震耳的枪声和喊声惊醒,跑到洞口一看,只见山下的解放军和民兵已向洞口ࣙ围过来,吓得他惊叫一声:“不好!”急匆匆地在洞内绕了几圈,心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死里逃生。

他命令王克炎、汪思玉等从左侧下山作掩护,他自己则迅速爬出洞来,从右侧向山顶窜去。

袁德海借着山雾和树丛的掩护,爬上山梁,向望海尖方向逃去。他哪里知道,九连战士和二村民兵已从“天”而降,仙居县的少数民兵也从山下赶来。

这时,九连两名战士和二村民兵王小弟、项亨天,突然发现一个匪徒正抱头鼠窜,便不约而同地奋起猛追。王小弟和项亨天踢飞积雪,踏倒茅柴,如箭离弦。他俩一心想抓活的。

袁德海见有人追赶,更加慌不择路,一脚踩空,陷进了岩石缝里。还未等他挣扎起来,两个民兵已到近前。袁德海顿起杀机,忙伸手到腰间摸。这一摸使他吃惊非小,手枪不知掉到哪里了。王小弟、项亨天冲上前去,双双用枪口对准他,厉声喝道:“不许动!”

袁德海见动武已不行了,就变换手段,脱下手上的手表和金戒指,陪着笑脸递给他ֽ,哀求道:“小兄弟,放了我吧!”王小弟怒目圆睁,鄙夷地说:“我们要的不是戒指和手表,只要你的一条狗命!”袁德海不禁仰天哀叹:“我该死,我该死啊!”

很快,后面的战士也赶到了,袁德海乖乖地束手就擒。当从他身上搜出关防和委派令时,才知道他就是袁德海,随即押解去黄岩县宁溪。

王克炎等在洞口抵抗一阵之后,也拼命向山上逃去。这时黄岩、仙居两县参战的军民,已分别在上、下两面夹击。匪徒们见势不妙,便扔掉机枪,往左侧的山坳窜去,妄图借助茂密的柴草和弥漫的山雾逃脱罗网。

但是,满山的积雪,无情地录下了他们逃跑的足迹。参战军民循踪搜索,九连一位排长和下余村民兵王小海走在前面。隐藏在一棵树下的王克炎突然向他们开枪,险些击中王小海头部。

这时追剿军民大声向他喊话:“缴枪不杀!”这家伙自知罪大恶极,依然继续负隅顽抗。愤怒的参战军民一阵射击,就地把他击毙。其他匪徒也先后就擒。

国民党苦心经营的“东南人民某某救国军括苍纵队,从出笼后只经过八九个月时间,就被人民的铁拳打得粉碎!

1951年2月20日,是农历宵节。这天下午,在黄岩县西乡宁溪召开了万人公审大会,将袁德海就地镇压。广大山区人民笑逐颜开,拍手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