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上海，摩天楼下、滨水岸边、街头巷尾，一片片外摆空间正成为市民纳凉消夏、举杯小酌的热门去处。不堵路、不扰民，有秩序、有温度——6月中旬起，随着全市各区夏季夜市主题活动的陆续推出，不少商户的营业时间已延长至深夜。曾经“不得跨门经营”的“硬性规定”，如今在精细化治理的框架下，正转变为激发夏令夜经济与街区消费活力的“弹性边界”。
今年5月，《上海市外摆位设置导则（试行）》落地，用更明晰、更具操作性的指导建议，引导上海外摆经济持续健康发展。而此前，不少街道和区都已推出各自的外摆管理相关政策，为导则的出台提供宝贵经验。作为浦东新区首批出台外摆位管理办法的陆家嘴街道，正是这场“守序外摆”实践的“先行者”之一。
拆除围墙：从“冷区”到“热街”
木地台上，约60个座位在顶棚下整齐摆放，即便微风细雨，也不会影响户外用餐的好心情。花箱“颜值”颇高，“穿过”透明顶棚的梧桐则令这片外摆区域绿意更浓。入夏后，营业时间延长至深夜，暖黄色灯带搭配花艺与星星灯串，将这里变为市民下班后纳凉小聚的“夜间会客厅”，成为激发街区夜间消费活力的重要场景。
沿着世纪大道步行，“LU1885陆里”沿街商铺的外摆区，早已成为街头亮丽的风景线。根据不同菜系，每家的外摆位都带有鲜明特色，有的布置了浪漫拱廊和法式桌椅，有的则搬来中式竹桌椅，仿若街头茶馆。但细看之下，外摆区整体风格又很统一，无论是公共区域中的隔离花箱，还是外摆区域的木地台，都由运营方统一打造。
在西班牙小酒馆ZeRock创始人胡博凡的记忆中，原本这里可不是这样。“以前沿世纪大道一侧有约200米长、齐腰高的铁栅栏，街角的绿地也是封闭起来的，行人没法自由穿行，走在路上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片密闭的绿地。”他说。
这也导致这个建筑面积约1.4万平方米的商圈，虽然坐落于热闹的陆家嘴中心区，还拥有一幢百年历史建筑“沈家别墅”，却始终是区域内人流相对较少的“冷区”。
商户受益：外摆区对营业额帮助很大
封闭的人行道，能否转变为开放的公共空间，更好地承载市民的消费需求与商家的揽客需求？对于各方诉求，职能部门决定“倾听民意，用心作答”。
改变，始于去年。陆家嘴商管公司在征询了各职能部门的意见后，将沿世纪大道的围栏拆除，并在绿化市容管理部门的指导下对商业广场附属绿地进行了改造提升，改造后市民便可以从各个方向自由进入陆里。曾经的围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公共空间完全融合的开放式街区，杉野PARK、躺坪Grass、自在Globe、微醺Hub构成了四大主题场景，人气也渐渐聚了起来。
ZeRock正是这一变化的直接受益者。胡博凡说，选择在这里开设浦东首店，正是因为了解到栅栏将拆除，店铺能和人行道完全联通，还可设置较大的外摆区。“我们觉得周边办公密度较高，中午的上班族客群来体验后会转化为晚间消费客群，从而可以将地中海小酒馆的餐饮文化带给浦东人民，也促进夜经济的发展。”他说。
从提出需求、划定红线范围、出效果图到登记，设置外摆的需求很快就得到了管理部门的回应。自5月1日开业以来，外摆带来的经济效益显而易见。相比浦西的另外3家门店，浦东店外摆区域最大，天好时外摆座位比室内座位更受欢迎，对营业额的提升帮助非常大。
外摆也并非无序扩张。胡博凡回忆道，园区对外摆区的管理非常严格，对绿植、桌椅板凳、店招乃至卫生都有明确规范。他还记得，开业前两天赶工时，外边绿植摆放得不够整齐，“运营方的领导和物业人员一起来帮我们明确红线范围，要求必须留出至少3米的人行通道，还协助我们摆放花箱甚至清洁场地”。
全区最早：出台外摆位管理办法
在外摆位的规范管理方面，陆家嘴走在了全市前列。陆家嘴街道党工委副书记白琰介绍，早在去年2月，街道就出台了《陆家嘴中心区外摆位暂行管理办法》，成为浦东新区最早出台外摆位管理办法的街道之一。“当时很多商户都有这方面的需求，希望在经营方面有些新的尝试。”白琰说。
根据《管理办法》，外摆位须设在建筑红线内，不得占用消防通道、影响通行或破坏绿化。经营业态则限定为饮品、轻食、文创等，契合夏季夜间消费的主流需求——一杯精酿、一份轻食，在户外微风中消解一天的工作疲惫，正是都市白领夏夜社交的典型场景。设施仅限桌椅、伞具、温控设备和分类垃圾桶，布局须安全美观。在时间方面，原则上为每日10:00至22:00，如需延长时间须先协商。
值得一提的是，街道也建立了高效的办事流程，首先由经营户向运营主体提交方案，运营主体征求相关部门意见后报城运中心，城运中心牵头核实并最终确定。同时，运营管理主体应加强对“外摆位”的日常管理，包括食品安全、环境整洁、垃圾分类等方面。
在统一与特色之间，《管理办法》也找到了平衡点。一方面，鼓励大范围内整体风格统一，比如所有商户外摆区的地板统一、公共区域的花箱统一。另一方面，也鼓励每家商户有特色，比如软隔离就可以有不同风格。
对标新规：进一步调整优化
在全市层面，外摆经济正有序升温。今年5月，市绿化市容局发布《上海市外摆位设置导则（试行）》，首次为外摆位提供了全市统一的“实操指南”。《导则》创新提出“分类分级”管理模式，区分内部外摆与临街外摆。同时首次明确，公园绿地中有条件的区域应支持设置外摆位。
在制定过程中，相关部门还广泛听取商户意见。尤其是针对商家对于外摆位界线的顾虑，明确外摆位应留出宽度不少于2米的人行空间，宽度大于5米、有单侧外摆的道路，人行空间宽度宜大于外摆位宽度。这些规范，使商家能安心地投入装修。
“市级《导则》疏堵结合、刚柔并济，我们立即自查并进行调整。对刚性部分完全对照执行，对柔性部分或没有明确规定的做了优化，使外摆更规范也更多元化。”白琰介绍，街道对外摆商户进行了全面核查，对部分行人通行区域进行了调整。在“分类分级”方面，根据外摆点位所处位置、周边环境、是否靠近居民楼等因素进行灵活判定。在业态方面也有细致考量，比如烧烤类店家只能在店里烤好端出来，不能在外摆区域现烤，以避免油烟扰民。
白琰透露，下一步街道将从四个方面拓展“外摆经济”。一是优化存量，对现有14处、116家商户进一步优化；二是拓展增量，在合适区域再增设外摆位；三是探索“公园+外摆”，在符合条件的公园绿地尝试外摆；四是数字赋能，通过数字化手段帮助商户更好地经营。尤其是在公园绿地方面，陆家嘴中心绿地已在尝试引入“慢闪店”外摆点位，邀请国际排名前列的咖啡品牌经营，一个月轮换一次。同时，梅园公园、滨江大道等处也都在探索广义上的“公园+外摆”。
目前，上海已有外摆特色区域500多处，覆盖商户4000多家，黄浦、徐汇、虹口、杨浦等区也已先后推出外摆管理区域性政策。入夏以来，伴随“五五购物节”“上海夜生活节”等活动相继启动，各具特色的外摆区已成为承接夏令夜间消费的重要场景，用有序的“烟火气”点亮上海的夏夜。从一条街到一个区到一座城，从“不得跨门”到“有序外摆”，上海正在用精细化治理为“烟火气”划定边界，也为商业活力打开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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