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秋分刚过,济南城的枪炮声终于停了。
咱们把目光投向解放军的战俘营,那儿正上演着两出完全不对劲的戏码。
这头,是大名鼎鼎的国民党第二绥靖区“一把手”王耀武。
虽说吃了败仗成了阶下囚,可人家非但没遭罪,反而被客客气气地对待,该有的礼数一样没少。
那头呢,是刚上任没多久的济南城防司令徐振中。
等着这家伙的,既不是战犯管理所的“回炉重造”,也不是什么宽大政策,而是冷冰冰的两个字——枪毙。
这事儿透着古怪。
按那会儿的老规矩,只要当官的缴枪不杀,通常都有优待,为的是给后来人打个样,瓦解对方军心。
老王那是封疆大吏,手底下欠着咱几万条人命,都能留个活口。
姓徐的充其量就是个守城的,论资排辈远不如老王,咋就偏偏拿他开刀?
不少人觉得是因为这人太招恨,“民愤极大”。
话是没错,可还没说到点子上。
真正送他上路的,不光是他手里的血债,更是这人骨子里的活法——这货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偏偏在最要命的节骨眼上,算错了一笔这辈子都不该错的账。
回看徐振中这一生,那就是场停不下来的“买卖”。
1912年他生在山东朱良村。
十七岁那年,这小子下了第一注:跑去考孙殿英的军校。
那会儿想得挺美,乱世里头手里有枪就有饭吃,这是条活路。
可这把牌刚抓上手就烂了。
孙殿英挖了慈禧的坟,名声臭得迎风飘十里。
徐振中眼瞅着苗头不对,立马脚底抹油,溜回老家倒腾书店和修车铺去了。
这时候的他,虽说有点滑头,好歹还算个正常人。
人彻底变坏,是在1937年抗战全面打响之后。
徐振中拉起了一帮人马,打着“抗日”的旗号。
那时候山东这种占山为王的草头班子遍地都是。
摆在他跟前的路有两条:
头一条,真刀真枪跟鬼子干。
但这得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搞不好就赔进去了。
第二条,待价而沽。
把队伍当筹码,谁给奶就是娘。
徐振中连想都没想,直接选了第二条。
他先是挂靠在国军游击司令侯耀亭名下。
光伸手要钱要枪,就是不出工。
老侯刚想发飙,这小子鼻子比狗还灵,卷着铺盖卷带着人就跑没影了。
转头他又跟张景月勾搭上了。
张景月也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货色,俩人臭味相投。
在他们眼里,乡里乡亲不是同胞,那都是会走路的“钱袋子”。
这一阶段,徐振中顶多算个被人瞧不起的兵痞流氓。
要是光这点事,1948年他未必会被毙。
真正把他推向鬼门关的,是1940年的那几步棋。
那年头山东局势乱得很。
八路军看徐振中手里有点家伙事儿,想着“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打算拉他一把。
这对徐振中来说,那是千载难逢的“洗白”机会。
一开始,他点头了。
1940年初,队伍被编成了山东纵队第三支队。
要是能在这个位子上踏实干,往后的史书里怎么写他还不一定呢。
可没过几天,他就觉得这买卖“赔大发了”。
八路军纪律严得吓人:不准拿群众一针一线,官兵一样啃窝头,还不准私藏战利品。
徐振中哪受得了这个?
在他那颗精于算计的脑袋里,当兵就是为了吃香喝辣、作威作福。
这种苦行僧的日子,他一天都熬不住。
于是,他干了件惊掉所有人下巴的事:反水。
趁着主力不在家,他卷着物资带着心腹溜了,不仅重新落草为寇,还调转枪口咬了老战友一口。
如果说这次反叛是丢了良心,那后面这步棋,直接让他把祖宗都卖了。
为了在夹缝里求富贵,为了哪怕多一点点的“利润”,徐振中把宝押在了日本人身上。
他不光当了汉奸,还加入了日军特务机构“白铁社”。
大伙注意,这跟一般混日子的伪军可不一样。
一般的伪军也就是图口饭吃,混一天是一天。
可“白铁社”那是专门搞暗杀、搞破坏、祸害抗日力量的毒瘤。
在这个位置上,徐振中彻底不装了。
为了给主子表忠心,他放出狠话:“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漏网一个。”
他不是光嘴上说说,是真下死手。
帮着鬼子扫荡、建集中营、对同胞严刑拷打、屠戮无辜。
在抗战后半段的山东,提起徐振中这三个字,那就是“活阎王”的代名词。
稍微统计一下,直接折在他手里的人命,成千上万。
这笔血债,太沉了。
1945年鬼子投降,按理说这种铁杆汉奸早该拉出去毙了。
可国民党那边烂到了根子上,给了他最后一次钻空子的机会。
蒋介石为了打内战,急得抓耳挠腮,竟然搞起了“垃圾回收”,把徐振中收编成了团长。
徐振中觉得自个儿又蒙对了。
靠着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他一路拿钱铺路,官运亨通,从少将混到专员,最后竟摇身一变,成了济南城的城防司令。
时间一晃到了1948年9月。
大军压境,济南成了瓮中之鳖。
这会儿,徐振中的“投机瘾”又犯了。
他看得明明白白,王耀武守不住这城。
于是故技重施,派心腹偷偷摸摸联系解放军,说是想“起义”,企图在沉船前跳得远远的,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我有枪杆子,有人头,还有城防图。
只要把这些交出去,你们不但不能杀我,还得给我个官当当。
可他忘了,有些账,老天爷都记着呢。
解放军回绝得那叫一个干脆。
道理很简单:投诚也是看人的。
像王耀武,虽说是对手,但在抗战那是真跟鬼子拼过刺刀的,骨头是硬的,属于“各为其主”。
可你徐振中算个什么东西?
抗战当汉奸杀同胞,合作时搞背叛捅刀子,当特务搞暗杀下三滥。
这种人,毫无信誉,丧尽天良。
要是连这种货色都能宽大处理,那“正义”这两个字直接抠掉算了。
1948年9月24日,战役结束。
徐振中被押上了刑场。
那天的济南城,老百姓把刑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徐振中被拖出来的时候,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司令,脸像死灰一样惨白,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站都站不稳。
这人算计了一辈子,在军阀、土匪、鬼子、国民党之间跳来跳去,每回都觉得自己赚翻了。
但他唯独没算清一件事:
这世上,有些红线是碰不得的。
一旦踩了,就没有回头路,更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砰的一声枪响。
徐振中的投机买卖彻底关张。
而对济南的老百姓来说,直到这一刻,那场做了太久的噩梦,才算是真正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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