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伊利亚特》讲述特洛伊战场上的热血厮杀,那作为荷马史诗续篇的《奥德赛》,就是奥德修斯的奇幻漂流记。
特洛伊木马屠城之后,希腊各路英雄纷纷凯旋,唯独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在大海之上漂泊整整十年。
这位木马计的设计者,本应荣耀归乡,却因触怒海神波塞冬,被命运裹挟,闯过重重妖魔鬼怪、欲望诱惑,历经生死磨难,才得以重返故土伊萨卡岛。
这部史诗不只有海上冒险,更写尽人性的欲望、坚守与命运的无常。
一、特洛伊落幕,英雄未归
奥德修斯是伊萨卡岛的国王,也是希腊联军中智慧与勇气兼备的核心英雄。特洛伊战争的终结,正是出自他的绝妙谋划——著名的木马计。
阿喀琉斯战死后,希腊联军久攻特洛伊不下。奥德修斯想出奇策:希腊军队佯装撤退,留下一座巨大的空心木马当作“祭品”。
特洛伊人将木马当作战利品拖入城中,却不知道木马腹中藏着精锐士兵。等到深夜,士兵从木马里冲出,打开城门,希腊大军里应外合,特洛伊就此覆灭。
战争结束,希腊将士收拾战利品,扬帆返航。所有人都陆续回到家乡,唯独奥德修斯杳无音信。从出征特洛伊到此刻,算上海上漂泊,伊萨卡岛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国王。
国王失踪,王宫很快陷入乱象。大批贵族、野心勃勃的地方权贵聚集在王宫,成为一群“求婚者”。
他们挥霍奥德修斯的家产,日日大摆宴席,逼迫王后佩奈罗佩改嫁,企图借此夺取王位与财富。这群人还肆意欺辱奥德修斯尚且年幼的儿子忒勒马科斯,甚至密谋要将他杀害。
二十年杳无音讯,在当时的认知里,奥德修斯多半已经葬身大海。伊萨卡岛暗流涌动,一场篡权的危机正在悄然发酵。而远在奥林匹斯神山,众神已经注意到人间的这场闹剧。
二、众神的博弈
《奥德赛》的故事开篇,镜头便落在奥林匹斯山。
众神闲谈人间的悲欢,雅典娜始终眷顾奥德修斯,她向宙斯诉说伊萨卡的惨状,请求帮助漂泊的英雄重返故土,惩罚肆意妄为的求婚者。
阻挠奥德修斯回家的,正是海神波塞冬。
奥德修斯曾经戳瞎波塞冬之子独眼巨人,海神因此怀恨在心,处处制造风暴大海,死死困住奥德修斯。巧合的是,此时波塞冬不在奥林匹斯,宙斯便应允了雅典娜的请求。
二人分工:雅典娜下凡,扶持奥德修斯的儿子忒勒马科斯;派遣神使赫耳墨斯,前去解救被困孤岛的奥德修斯。
雅典娜化身成一位年迈的外邦人来到伊萨卡,亲眼目睹求婚者骄横跋扈,也看见王后佩奈罗佩苦苦周旋保全自己,少年忒勒马科斯活在压迫之中。她向少年启示:你的父亲尚且活着,你要主动寻找真相。
雅典娜给忒勒马科斯布置两件事:召开公民大会,当众控诉求婚者的恶行;出海前往斯巴达,向父亲昔日战友墨奈劳斯打听奥德修斯的下落。说完,雅典娜化作飞鸟消失,忒勒马科斯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神明降临。
第二天,忒勒马科斯召开公民大会,当众痛斥求婚者挥霍家产、逼迫王后、迫害自己。可此时伊萨卡已经被贵族势力把持,只有一位老臣站出来支持他。求婚者恼羞成怒,用暴力强行驱散集会。
眼见说理无效,忒勒马科斯只能秘密出海。雅典娜继续幻化成人一路护送他抵达斯巴达。
斯巴达国王墨奈劳斯热情接待了少年,并且带来关键消息:奥德修斯没有死去,他被困在女神卡吕普索的孤岛上。
三、七年温柔囚笼
镜头转向茫茫大海的孤岛。奥德修斯日日坐在沙滩,面朝故乡的方向无声痛哭。他已经被女神卡吕普索囚禁整整七年。
卡吕普索是提坦巨人阿特拉斯的女儿,命运诅咒她,会无可救药爱上流落至此的凡人英雄。
她将奥德修斯留在岛上,赐予他安逸享乐的生活,二人甚至生下孩子。物质与情爱应有尽有,可奥德修斯心中从未放下故土妻儿。纵然身处温柔乡,乡愁日夜折磨着这位英雄。
神使赫耳墨斯奉宙斯命令降临小岛,传达众神旨意,命令卡吕普索放走奥德修斯。女神无力反抗命运,只能忍痛放行。
奥德修斯亲手打造简陋木筏,再度踏上归乡航程。十八天航行,眼看就要抵达中转岛屿斯刻里亚岛,只要到达这里,换乘大船,很快就能回到伊萨卡。
就在曙光将近之时,外出归来的海神波塞冬发现一切。怒火中烧的海神调动四海狂风,滔天巨浪席卷海面。木筏被巨浪撕碎,奥德修斯被卷入狂暴大海。
曾经征战沙场的英雄,在大海的力量面前无比渺小。他在浪涛之中沉沉浮浮,拼尽全部求生的意志,死死抱住一块浮木。
危难之际,一位女神幻化成海鸟现身,赠予他一方拥有魔力的头巾当作救生护具。靠着这件神物,奥德修斯在风浪之中活了下来,被海浪冲上斯刻里亚岛的海岸。雅典娜暗中安排,岛上的公主发现了精疲力竭的奥德修斯,将他带回王宫。
在斯刻里亚国王的宴会上,游吟诗人弹唱起特洛伊战争的故事。听到阿喀琉斯、赫克托耳那些熟悉的名字,过往战争的伤痛涌上心头,奥德修斯忍不住当众落泪。
众人这才知晓,眼前这位异乡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奥德修斯。在国王的请求之下,奥德修斯缓缓讲出特洛伊沦陷之后,自己那九死一生的漂流历险。
四、闯关大海
特洛伊战后,奥德修斯带领船队返航,风暴吹偏航线,开启了一场凶险的海上闯关。
他们最先来到独眼巨人的岛屿。巨人波吕斐摩斯食人成性,把船员困在山洞,每天吞噬两名水手。奥德修斯用计谋,戳瞎巨人唯一的眼睛,带领众人逃亡。
可他一时得意,报出自己的名字,巨人正是海神波塞冬之子。从此,海神便立下诅咒,要让奥德修斯受尽漂泊之苦。
之后磨难接踵而至。巨人族抛掷巨石,十二艘战船,只有奥德修斯的船只幸存。他们来到风神之岛,风神送给他们一袋可以操控风向的宝物。眼看即将到家,水手们出于好奇私自打开袋子,狂风瞬间四散,船只又被吹向远方。
船只停靠女巫喀耳刻的岛屿,女巫施展魔法,把不少船员变成猪。在神使的帮助下,奥德修斯制服女巫,解救同伴,却也在此滞留一年。
喀耳刻告知,想要知晓未来命运,必须前往生人禁地——冥府,向死去的预言家求取神谕。
于是一行人驶向世界尽头的冥府。奥德修斯宰杀献祭,温热的鲜血吸引无数亡魂前来。
在这里,他见到战死的阿喀琉斯,见到逝去的母亲,看见无数故友的幽魂,伸手拥抱,却只能触碰到虚幻的影子。
预言家忒瑞西阿斯的灵魂现身,道出奥德修斯的命运:波塞冬的怨恨不会消散,前路依旧布满磨难;千万不要触碰太阳神岛上的神牛,一旦宰杀,船员必将全部毁灭。
离开冥府,考验接踵而至。海妖塞壬用魅惑歌声蛊惑水手,听见歌声的人便会跳入海中丧命。奥德修斯下令把船员耳朵封住,自己则被牢牢绑在桅杆之上,亲耳聆听那致命的歌声。
随后航行来到凶险海峡,一边是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另一边是有六个头颅的海怪。必须做出残酷抉择:要么全军覆灭,要么牺牲六名水手。奥德修斯选择后者,以六人的性命换取船只通行。
可最后的考验,船员没能过关。停靠太阳神的岛屿,奥德修斯再三告诫不可宰杀神牛。但在饥饿驱使下,他熟睡之时,水手们宰杀神牛大快朵颐。
宙斯降下雷霆风暴,整艘船覆灭,所有船员全部殒命。唯有没有碰神牛的奥德修斯活了下来,被海浪冲到卡吕普索的孤岛,开启七年的囚禁。
五、王者归来:伪装乞丐,复仇夺回王权
听完奥德修斯惊心动魄的过往,斯刻里亚国王深受震撼,不顾险阻,派出船只护送奥德修斯,送他阔别二十年,终于踏上伊萨卡的故土。
另一边,儿子忒勒马科斯也从斯巴达归来。求婚者早就设下埋伏想要截杀他,依靠雅典娜的庇护,少年绕开陷阱,平安回到家乡。在神明指引之下,漂泊的父亲与长大成人的儿子秘密相见,父子相拥。
眼前的局面依旧凶险:求婚者势力庞大,忠于王室的人寥寥无几。父子二人定下计策,奥德修斯听从雅典娜安排,伪装成落魄乞丐潜入王宫。
走进王宫,只有年老的猎狗阿尔戈斯认出了主人。老狗耗尽最后的力气,摇摇尾巴,随即安然死去。奥德修斯强忍泪水,不动声色。
在宴席之上,求婚者肆意羞辱乔装乞丐的奥德修斯,扔来板凳、百般嘲弄。此时王后佩奈罗佩登场,她拿出奥德修斯曾经使用的神弓,当众立下赌约:谁能够拉开这张弓,一箭射穿排成一列的十二个圆环,自己便嫁给谁。
一众求婚者轮番上前,没有一人能够拉开硬弓。就在众人哄笑之时,“乞丐”请求尝试。
奥德修斯褪去破烂外衣,展露英雄强健的身躯,轻松拉开长弓,弓弦嗡鸣作响。宙斯投下雷鸣作为神兆,箭矢飞驰而出,接连射穿十二个圆环。
没有片刻停顿,奥德修斯张弓搭箭,箭头对准作恶的求婚者。忒勒马科斯早已悄悄收走所有武器,手持兵器守护在父亲身旁。
箭无虚发,宴席瞬间变成战场,骄横的求婚者接连倒下。一番厮杀,所有篡权者尽数被清除
二十年漂泊,奥德修斯终于肃清叛乱,与妻子佩奈罗佩团聚,重新执掌伊萨卡的王权。史诗的故事就此落幕。
《奥德赛》不只是一部海上冒险故事。
它写尽凡人面对命运的挣扎:奥德修斯拥有过人智慧,却依旧逃不开海神的怒火;一路遭遇美色、食欲、恐惧的重重考验,人性的弱点时刻诱惑着船员走向毁灭。
英雄的伟大,不在于永远所向披靡,而是身处绝境,依旧守住回家的执念。战争可以结束,但归途往往比征战更加艰难。
千年之后,“奥德赛”一词,也成为了一场漫长艰难求索旅程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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