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东京九段北,参天古杉把阳光切得细碎,石板路面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几辆擦得锃亮的黑色丰田世纪轿车缓缓停在神门外,车门推开,几位身穿深色西装的日本政客依次走下台阶。他们走到手水舍前,舀水洗手、漱口,随后踩着木屐踏上拜殿,在供奉着甲级战犯的黑漆灵位前低头、击掌、深深鞠躬。香炉里的烟气慢慢升腾,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日本各大报纸的头条版面上,正赫然印着刺眼的新闻:日本内阁敲定了超过八万亿日元的防卫预算,大批量采购射程超过一千公里的远程巡航导弹;自民党几位核心派阀头目在电视直播间里高谈阔论,反复叫嚷着周边有事就是日本有事。
每逢春祭秋祭或是战败日,这种景象就会准时上演。一边给甲级战犯焚香献祭,一边在国会大厦里拼命通过扩军备战的法案。很多人总觉得这群政客不可理喻,以为这只是几声右翼杂音。实际上,只要把这层缭绕的香火拨开,去看看那张控制了日本政坛几十年的世系族谱,所有举动就全都有了答案。
今天坐在日本首相官邸、防卫省和国会大厅里的掌权者,在血脉与政治利益上,就是当年侵略战争决策者、动员者和战时财阀的直系传人。当权力的火种始终在旧军阀的家族神龛里代代相传,这个国家的顶层设计就注定带着洗不掉的旧时代烙印。
日本自民党从1955年创建至今,除了极短的四年时间下野,其余将近七十年岁月始终稳坐江山。这套表面上的现代议会选举,其实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家族门阀网络。议员的席位像传家宝一样传给子孙,选区成了私家领地。把持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核心人物,几乎全能追溯到当年的军政巨头。
最具代表性的当属岸信介与安倍家族。当年在东条英机内阁里,岸信介官至商工大臣和军需次官,专门负责侵略战争时期的物资搜刮与战时经济统筹。他长期坐镇伪满洲国,把东北的煤铁粮食掠夺回本土。战败之后,岸信介被作为甲级战犯关入巢鸭监狱。
后来冷战爆发,美国出于扶持亚洲仆从国的需要,把他完好无损地释放出来。岸信介随后摇身一变,竟一路登上了日本首相的宝座。安倍晋三从小在外公身边长大,其核心政治路线完全是岸信介的翻版。
把持政界多年的小泉家族同样根基深厚。小泉纯一郎的父亲小泉纯也,战时是日本众议院议员和大政翼赞会的骨干。大政翼赞会是当年日本军国主义推行法西斯统治的全国总动员大本营,专门用来扼杀国内的一切反战声音,逼迫全国民众绑上战车。小泉纯也当时最卖力的一项差事,就是为神风特攻队筹集军费和物资。
然而战后他不仅没有被追究罪责,反而步步高升,最终坐上了防卫厅长官的位置,直接掌管日本的武装力量。小泉纯一郎担任首相时年年参拜战犯神社,如今他的儿子小泉进次郎依然身居高位。
麻生家族的万贯家财,更是沾满了劳工的血泪。二战期间,麻生太贺吉经营的麻生矿业强行押送了数以万计的中国劳工、朝鲜劳工以及盟军战俘,把他们逼进暗无天日的九州矿井里当苦工,大量劳工惨死。麻生家族靠着这笔带血的原始积累壮大了财阀势力。战后这笔资产被完整保留下来,麻生太郎先后出任首相和自民党副总裁,几十年间多次公开发表美化侵略的言论。
还有其他的就不一一论述了,这些门阀后代死抱历史罪恶不放,根本原因在于他们无法承受认罪的代价。
一旦承认当年的侵略是反人类的滔天大罪,就等于承认自己的爷爷、父亲和外公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一旦撕下这层遮羞布,家族积累的财富的合法性、继承议席的权威性以及掌控国家大权的正当性,就会在顷刻间荡然无存。为了保住自己的家族利益,他们必须把侵略洗白成牺牲,把疯狂的掠夺美化成奉献。
真正的恐惧从不来源于别人的强大,它来源于自己身上背负着还不清的罪责。
早在1946年,盟军曾颁布公职追放令,明确把职业军官、法西斯团体头目、战时内阁成员和涉战财阀高层永久剔除出公职系统。如果按照当年的法理彻底执行,岸信介等人应当在审判中受到应有惩罚,麻生家族的财富应当全部用于赔偿受害者。
然而冷战让正义的清算戛然而止,美国把这群军国主义分子完好无损地放回政坛。1955年自民党整合成立,旧军政势力脱下军装换上西装,大摇大摆地重新接管了国家最高权力。
这让日本统治集团在面对中国全面复兴时,生出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慌。
他们惧怕中国强大,核心在于恐惧正义的审判。在近代漫长岁月里,日本侵略者所造成的屠杀惨剧,抢走的黄金、文物和资源难以计数。如今,那个曾经被他们疯狂蹂躏践踏的古老国度,正依靠自身不可战胜的力量重返世界巅峰。
做贼的人,最害怕看到失主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巨人。偷了别人一块钱,对方一句原谅,他或许能安心睡下;但如果一个人闯入邻居家门烧杀抢掠,几十年后受害者变得比自己高大百倍,就算受害者平静地表示愿意和平共处,施暴者也必定夜夜难眠。这些右翼分子今天四处拉帮结派、频繁挑衅,正是心虚到了极点的应激反应。
欧洲战后的经历给出了清晰的对比。苏联在卫国战争中付出了惨烈代价,但在战后,俄罗斯与德国依然能够保持紧密的能源合作与正常交往,大前提是账彻底算清了。当年盟军彻底铲除了纳粹体制,把主要罪犯送上了绞刑架。德国领导人可以在华沙遇难者纪念碑前真诚下跪,彻底斩断与旧罪恶的关联。
然而在日本,犯下滔天大罪的家族后人至今依然高居庙堂,掌控军队,每年还要去战犯灵前焚香叩拜。他们把双手在净水池里洗了又洗,却洗不掉骨髓里的火药味;他们对着牌位鞠躬鞠得越深,面对海对岸时的膝盖就越发战栗。
中国倡导和平友好,展现的是文明古国的气度与胸怀。真正的世代友好,绝不可能建立在掩盖罪行与篡改记忆之上。欠下的血债无论拖延多久,终究要清清楚楚地摊开在审判台前。那一天的脚步声每靠近一步,日本那些躬身下拜的政客,眼底深处的阴影就会更沉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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