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代中期,一列开往石家庄的火车上,刘平平与演员郭法曾偶然碰面。车厢里人来人往,郭法曾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给同行者逐一递过去,随后也递给了刘平平一支。
刘平平没有马上接,反倒有些犹豫。郭法曾知道她平时有吸烟的习惯,便笑着劝道:“抽吧!”刘平平这才接过烟,半开玩笑地说:“好吧,爸,听你的。”
这句称呼听起来颇为特别。郭法曾出生于1945年,刘平平出生于1949年,两人年龄相差只有四岁。显然,他不可能是刘平平的亲生父亲。这个“爸”字,更多是亲近、尊重,也是对郭法曾所饰演的刘少奇形象的一种认可。
刘平平是刘少奇与王光美的长女。她出生于1949年5月13日,正值北平解放后的特殊时期。父母为她取名“平平”,寄托着对北平获得和平解放的纪念,也带有那个时代鲜明的历史印记。
只是,名字里有家庭的期待,成长却未必能一直伴在父母身边。新中国成立前后,刘少奇承担着繁重的工作,事务接踵而来。年幼的刘平平曾被送到外祖母董洁茹身边照料,直到稍大一些,才回到父母身旁生活。
回到北京后,刘平平就读于北京第二实验小学。她学习认真,性格稳重,还担任过班长。一次,学校选她到首都机场参加迎接外宾的活动,负责献花。对一个孩子而言,这是一项郑重的任务,她却没有在重要场合怯场。
活动结束后,警卫员准备把她顺路送回中南海。事情报到刘少奇那里,他并没有立即答应。孩子能不能乘车,并不只是一个接送问题,还涉及家庭教育中的规矩。
刘少奇思考片刻后同意了,但孩子回来时,他没有先问活动顺不顺利,而是问她是否向班主任请示过。刘平平赶紧回去说明情况。走到门口,刘少奇又提醒她:“有没有跟老师说再见?”
刘平平随即向老师行队礼告别。事情很小,教育却落在了细节上。刘少奇对孩子要求严格,并不允许他们因为家庭身份而获得特殊待遇。这样的管教,使刘平平从小明白,身份不能代替规矩,掌声也不能代替本事。
郭法曾与刘家的交往,正是从“饰演刘少奇”开始的。1984年,电视剧《少奇同志在东北》筹拍,剧组在寻找合适的演员。郭法曾此前已经涉足导演工作,起初对出演这一角色并不十分确定。
当时的郭法曾已年近四十,剧组却看中了他的外形和表演基础。有人认为,他与刘少奇在面部轮廓、气质上有相似之处,经过训练后,具备塑造这一人物的条件。妻子何玲也支持他接下这个任务。
角色确定后,真正的难题才开始。剧中刘少奇从事地下工作,形象需要清瘦、干练。郭法曾按照剧组要求控制体重,并配合锻炼。节食和拍摄同时进行,身体自然吃不消,但他没有把“像不像”只理解为化妆和服装的问题。
为了接近人物,摄制组还联系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查找刘少奇参加国内活动和出国访问的影像资料。郭法曾反复观看,观察他的走路姿态、讲话节奏、手势变化,甚至留意停顿时的神情。
这些准备并非表面模仿。特型演员真正困难之处,在于既要让观众认出人物,又不能只剩下外形。刘少奇所处的年代、工作环境和身体状态,都要通过表演传达出来。郭法曾后来能够得到认可,与这种近乎琐碎的揣摩分不开。
王光美也曾为郭法曾提供帮助。郭法曾向她讲述剧中涉及的年代和事件,王光美便结合当时的社会背景,介绍刘少奇的工作状态和身体情况。这些来自亲历者的提示,让演员面对的不是一个抽象符号,而是一个有具体生活质感的人。
电视剧拍摄完成后,郭法曾与王光美一家保持了较为密切的来往。他曾把作品的录像带送给王光美,赶上饭点,也会留下吃饭。王光美对这位饰演丈夫的演员很熟悉,常让保姆准备饭菜,还拿出家中的酒招待他。
刘平平与郭法曾见面不算特别频繁,但相处得很自然。火车上的那次递烟,看似只是朋友间的玩笑,背后却包含着一层特殊情感:郭法曾因刘少奇这个角色进入刘家人的生活,也因长期接触而获得了他们的信任。
对刘平平而言,喊一声“爸”,并不是把演员与父亲混为一谈,而是把角色带来的敬意和生活中的亲切感揉在了一起。郭法曾听到这句话后放声大笑,车厢里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下来。这样的称呼,正是熟悉之后才会出现的分寸感。
值得一提的是,郭法曾并没有把“特型演员”当作一生唯一的标签。随着表演经验增加,他逐步走进课堂,把自己对人物塑造、台词处理和形体表达的理解传授给学生。后来,他成为国家一级演员,仍在表演教学和艺术实践中延续着这段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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