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4月,上海。

离“四一二”大屠杀还有不到24个小时,一场针对共产党人的大清洗已经在暗中铺开。

就在这个时候,周恩来走进了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六军第二师的师部。他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还是来了。因为他是上海工人武装起义的总指挥,几千名纠察队员的命,他不能不管。

但他没想到,接下来的两天,他会两次跟死神擦肩而过。

第一关:斯烈的“鸿门宴”

4月11日傍晚,二师师长斯烈派人送来一封信,请周恩来“过部一谈”。

斯烈有个弟弟叫斯励,是黄埔三期学生,管周恩来叫老师。斯烈借着这层关系,想把周恩来诳过去。

周恩来不是不知道危险。但当时情况紧急,赵世炎已经送来情报说青帮准备偷袭工人纠察队,他必须争取二十六军哪怕一点中立态度。所以他还是去了。

一进师部,气氛就不对。斯烈没说几句场面话就翻脸了,声称“奉上级命令”要扣留他。周恩来当场拍了桌子——据在场的人回忆,房间里的桌椅被推翻,茶杯、花瓶碎了一地。

周恩来怒视斯烈,大声斥责:“你还是总理的信徒呢。你们公然叛变革命,反对共产党,反对人民,你们这样是得不到好下场的。”

斯烈被训得抬不起头,最后不得不低头说:“我也是奉命的。”

周恩来趁机给他分析国民党各派矛盾,揭露蒋介石的本意。斯烈被说得心虚,又想着留条后路,最终下令放人。

第一关,过了。

第二关:被捕,敌军主张就地枪决

从斯烈师部脱身出来,周恩来继续安排转移和疏散工作。但就在这个过程中,他再次被捕了。

这一次比斯烈那里更凶险。押送他的官兵认出了他是“共产党大头目”,当场有人主张就地处决,省得麻烦。

消息传到押送队伍的指挥那里,一个军官走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了一下。

这个军官在黄埔军校见过周恩来——他是黄埔的政治部主任,多少学生都认得他那张脸。

两人对视了片刻。那个军官没说什么,挥了挥手,下令放人。

就这么简单。没有谈判,没有说情,一个黄埔时期结下的师生情谊,在生死关头保了他一命。

第二关,又过了。

躲进礼查饭店:两个多月“装阔佬”

两次脱险之后,组织上安排周恩来转移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礼查饭店,也就是今天的浦江饭店。

为什么选这儿?因为这是当时上海最顶级的饭店,住的全是外国人和“高等华人”。蒋介石的人搜遍工人区、租界小旅馆,怎么也不会想到共产党的核心人物会住在最贵的地方。

周恩来和邓颖超住进了311房间。周恩来说过那段经历:“当时的形势很紧急,根据党组织的决定,我和邓颖超住进了礼查饭店。”

邓颖超后来补充得更生动:“恩来穿的是西装革履,我呢,身上穿的是旗袍,脚上着的是高跟鞋,冒充阔太太。我们在礼查饭店足足住了两个多月,不能出门,靠地下党组织派人来联系。真把我们给憋死了!”

两个多月,不能出门,天天在房间里“装阔佬”,听着外面的风声鹤唳,等着组织的安排。

直到5月下旬,周恩来才从公平路码头登船,离开上海前往武汉。

两次都没死,是命硬,更是人硬

四一二前后的上海,血流成河。工人纠察队被缴械,共产党员被屠杀,革命群众被抓捕。

周恩来两次身陷死地——一次被扣师部差点出不来的,一次被捕直接被主张就地枪决。两次都活下来了。

有人说是运气,有人说是命硬。但看过那段历史的人知道,更硬的是他那股劲儿——被扣了敢拍桌子骂人,脱险了不跑不躲继续安排工作,在饭店关了两个月出来继续干。

有些人命硬,硬到阎王都收不走。但更硬的是,活下来之后还要继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