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下来七斤二两，十八年没吃咱家一口饭，没花咱家一分钱。咱给你攒的学费、生活费、嫁妆都在银行趴着吃利息。”
“真要算，是咱欠你十八年，不是你欠咱。”
我爸在旁边点头：“你就是啥也不干，爸养你到八十。”
我奶皱眉：“咋就八十？八十以后断粮啊？”
我爸赶紧改口：“养到我死。”
我奶鸡毛掸子一下抽他腿上：“大过年的说啥死不死！呸三声！”
我爸捂着腿，老老实实“呸呸呸”。
我眼眶发热。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养母给我打来电话。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第二句话是：
“你妹妹马上订婚，别让男方知道家里有个精神病。”
第三句话是：
“识相点，就把户口迁出去。”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以前她一冷下声音，我就会本能地害怕。
可这次，我抬头看见了一屋子人。
我妈握住我的手。
我爸在旁边磨刀。
我不害怕了。
一点也不怕。
4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
“行，户口我迁。”
养母语气立刻缓和下来。
“这才懂事。明天下午，你妹妹会把材料送过去。”
“签完字就让她回来，农村又脏又乱，她待不惯。”
电话那边，真千金轻声说：
“姐姐身体不好，我顺便去看看她吧。”
我太熟悉她的语气了。
说是看我，其实是想看看我被赶回农村后，过得有多惨。
第二天下午，一辆白色豪车停在村口。
真千金穿着羊绒大衣下车，司机在旁边撑伞。
她看着脚下的雪泥，嫌弃地皱起眉。
“大姐，李家怎么走？”
路过的大娘指着前面：“找老李家丢了十八年的闺女啊？前面最大的院就是！”
真千金愣了愣。
她大概没想到，“穷得叮当响”的农村父母，会住在三层小楼里。
院里停着两辆越野车，后面连着大片厂房，远处还有一栋办公楼。
真千金盯着楼顶的招牌。
李氏生态农业集团
她脸色微变：“不是说他们家杀猪吗？”
司机拿出手机搜了搜，低声提醒：
“小姐，这家公司是全市最大的肉类供应商，旗下还有养殖场、屠宰场和冷链园区。”
真千金嘴角的笑僵住了。
她不知道，养父去年想进东北市场，费尽心思都没谈下来的合作方，就是我爸。
我爸正好从院里出来。
真千金攥紧文件袋：“叔叔，我来找姐姐签迁户口的材料。”
“知意在后院呢。”
她踩着高跟鞋往里走。
经过车库时，她脚步又是一顿。
车库里停着一辆她想买很久，却一直没有配额的限量越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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