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公元420年刘裕的士兵翻遍整个南方州郡找司马氏血脉时,找来找去,只揪出两个连名字都很少有人知道的旁支:司马球之、司马安之,是开国皇帝司马睿的玄孙辈。东晋十一任皇帝,除了开国的司马睿,剩下的十位全部绝嗣。这事儿听着玄乎,像是啥天降诅咒,可你要是把史料一页页翻过去就知道,哪有什么诅咒啊,全是司马家自己造孽,欠了一百七十年的账,到最后连个还账的后人都找不到了。
咱们先把时间拨回到公元249年的洛阳城,那会儿的曹魏皇帝曹芳十八岁,正琢磨着再过两年就亲政夺权,可他不知道,司马家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大礼"。
正月初六,司马懿带着三千死士关闭洛阳所有城门,一天之内控制武库、皇宫、所有城门,把曹爽一党连锅端。这场高平陵之变,干净利落到极点,直接把曹魏的实际权力整个装进了司马家的口袋。话说回来,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开国皇帝靠政变上台的不少,但像司马家这么毫无底线的,确实是头一份。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辅佐幼主、匡扶社稷",就是想把江山整个吞进自己嘴里。
到了司马昭这一代更是变本加厉,公元260年,二十岁的曹髦忍不了当提线木偶,带着三百多太监杂役冲出东掖门,打算找司马昭拼命,结果走了不到一百二十步,就被部将成济一戟刺穿喉咙,当街暴亡。这事儿在中国历史上是独一份的:皇帝在大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自家皇宫门口的街上。连司马昭自己都觉得丢人,杀了成济平息众怒,可天下人都看清了:杀皇帝的,是他司马家。
等传到晋明帝司马绍这一代,他听史官念完这段祖上的发家史,当场趴在床上捂脸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先祖以是得天下,国运岂能久乎?"这话不是谦逊,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他知道这家子的江山,从一开始就沾着血,欠着债。
公元280年,司马炎灭了东吴,统一天下,这是司马家最高光的时刻。可这位开国皇帝统一之后就飘了,史书明确记载他的后宫妃嫔人数过万,白天在宫里开无遮大会,晚上翻牌子翻到眼花。更绝的是他恢复了周代的分封制,一口气封了二十七个同姓王,每个王都有封地、有私兵,美其名曰"拱卫中央",可他算漏了一点:等他一死,这些手里有兵有地有野心的王爷,谁还听中央的?
公元316年匈奴攻破长安,西晋亡国,逃过长江的司马宗室,只剩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就是后来东晋所有的家底。
公元317年,辈分最高的司马睿在建康称帝,可这位开国皇帝登基第一天的处境就尴尬得抠脚:他来南方是靠琅琊王氏的王导到处托关系找门阀求支持,没有王家出的钱、出的人脉,他这个皇帝在建康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所以东晋开国就有了那句流传千古的混账话:"王与马,共天下。"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司马家坐皇帝的椅子,得让我们王家点头,不然你坐不稳。
接下来的一百多年里,东晋的皇位就跟个流水席似的,谁坐上去都得看门阀的脸色,活得一个比一个憋屈,死得一个比一个窝囊。
庾亮带全副武装的甲士闯进太极殿逼晋明帝的时候,司马绍正躺在病榻上发高烧,体温骤升至四十度,当夜七窍出血,三日后薨逝,年仅二十七岁,连遗诏都写满了对权臣的哀求;晋成帝司马衍五岁登基,混到二十二岁暴毙,死前连个儿子都没留下;晋穆帝司马聃十九岁夭折,同样是绝嗣;晋哀帝司马丕登基后觉得当皇帝太憋屈,天天躲在后宫炼丹,一天吃三顿五石散配的符水,连朝都不上,公元365年正月吞服过量丹药暴毙,死的时候鼻血流了一枕头,年仅二十三岁;晋废帝司马奕本无过,权臣桓温想夺位找不着借口,直接造谣他阳痿、说他皇子都不是亲生的,公元371年带兵入宫直接废成了普通王爷,这一脉彻底绝了。
谁又能想到,这就是当年打了一百多年仗才拿到的司马家江山?皇位坐上去的人,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不是被吓死,就是被毒死,要么就是被当众扒了裤子羞辱。这种日子谁过谁抑郁,何谈正常繁衍后代?东晋十一帝,平均寿命只有25.7岁,活过四十岁的只有开国的司马睿一个。
话说回来,司马家的这点家底,到晋孝武帝司马曜这儿,本来是有转机的。这哥们是整个东晋少见的硬骨头,趁淝水之战打赢的威望,开始一点点夺权,重用弟弟司马道子,把谢家的兵权、财权都收了回来,门阀们十几年没见着有脾气的皇帝,都被震得不敢吭声。
结果上天给他开了个极其残忍的玩笑:公元396年正月,司马曜喝多了,跟宠妃张贵人说你年老色衰了,等我过两年就把你换了,换个年轻漂亮的。张贵人哪能咽下这口气,趁他醉卧在床,直接用棉被把他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活活闷死在床上。事后宫里对外说"暴崩",连追责都没有。
一个掌握实权的皇帝,死得比街边的乞丐还窝囊。
这时候的东晋早就没救了。北府兵将领刘裕平完内乱、灭了南燕、打下巴蜀,军功大到司马家的皇位已经坐不稳了。剩下两个皇子司马德宗、司马德文,不过是刘裕路上的两块石头,搬走就行。
等到公元420年刘裕代晋称帝的时候,他面临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北方的北魏养着不少南渡的司马氏宗室,这些人天天喊着"复兴晋室",哪天北魏以南伐为名南下,这些人就是现成的招牌。更要命的是,刘裕自己寒门出身,早年卖过草鞋赌过博,知道高门士族和旧皇族的号召力有多可怕。他已经五十七岁,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干脆一咬牙,下了个在中国历史上都少有的决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禅位后的晋恭帝司马德文被封为零陵王,安置在秣陵,他知道自己的处境,每天从早到晚和妻子褚氏关在屋里不出门,吃饭喝水都由褚氏亲手过目,生怕被人下毒,就靠佛教"不自杀"的戒律硬扛着。可刘裕的刀是绕不过去的,公元421年,刘裕派人前往封地,要他自行了断,司马德文不肯,来人直接上手,用棉被将他活活闷死——和他爹司马曜的死法,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我们再回头看那93%的绝嗣率,哪里是啥诅咒啊,就是一笔一笔欠的账,该还了。
翻翻史料里的硬核数据,就能明白这事儿所有的来龙去脉:
① 从高平陵之变(公元249年)到刘裕代晋(公元420年),前后一百七十一年,两晋十五位皇帝,绝嗣十四位,仅剩的那位是逃到北魏的旁支,没被杀绝,93%的绝嗣率是中国历史上独一份的异常值;
② 东晋十一帝平均寿命仅25.7岁,其中九位不到三十岁就死了,七位无子绝嗣,有子的也大都在刘裕的清洗中被杀光;
③ 留在北方的司马懿之弟司马孚的后代,阴差阳错躲过了南北双方的追杀,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花了十九年写成《资治通鉴》的北宋史学家司马光,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历史巧合;
④ 最后那两个司马家的后裔,司马球之、司马安之,在整个史书里没有留下一句生平记载,连怎么死的都没写。一个曾经统一过天下的皇族,最后的结局就是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说白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恶果,也没有平白无故的好运。司马家靠骗、靠杀、靠毫无底线的手段拿到了本不属于自己的江山,那就必然要承受对应的代价。历史从来不是什么玄乎的天命论,它就是个诚实的账本,你做了一笔亏心事,欠了一笔血债,哪怕隔了一百七十年,也会有人找上门来要你还。
所谓的"血腥诅咒",不过是后人牵强附会的说法。真正的因果,从来都写在人的选择里。
附录:信息来源
1. 司马光《资治通鉴·晋纪》卷第七十八至卷第九十八,公元249年—420年相关史事记载;
2. 房玄龄等《晋书·帝纪第三》至《帝纪第十一》,东晋十一帝本纪及《司马晞传》《司马德文传》相关传记;
3. 田余庆《东晋门阀政治》,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112—217页关于东晋皇权与门阀关系的论述;
4. 《魏书·司马楚之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记载南渡司马氏在北魏的活动及刘裕清洗宗室的史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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