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四新大道与芳草路交汇处的武汉汉阳万达广场，是万达在武汉打造的首家第四代万达广场。
作为四新片区首家大型商业综合体，它的面积高达11万平方米，配套约2000个停车位。开业时引进了163个知名品牌，其中包含22个湖北首店和30个汉阳首店。
记得五年前开业那天，我也专程去凑过热闹，那场面用"万人空巷"来形容毫不夸张。周边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停车场一位难求。
说实话，那时候谁能想到，这座被寄予厚望的商业地标，会在短短五年后变成另一副模样。
不久前我路过汉阳，驱车经过四新大道时，远远望见万达广场的轮廓，便停下车进去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一眼竟让我有些恍惚。
走到3号门广场，远远望去，偌大的广场空无一人。阳光很好，地砖干净，只是没有人。
1号门前的广场同样冷清，偶尔有一两名外卖小哥拎着打包袋从里面走出来，步履匆匆。
这个细节让我心头一紧——外卖，或许已经成为这里多数门店维持生存的最后方式。
继续往前走，临街的黄金铺位，已大片空置。
1号门入口处的华为门店还在营业，门头依然亮堂。能在这样的位置引进华为，说明当年的汉阳万达确实是有底气的。
旁边的星巴克、必胜客，以及网红茶饮喜茶也在营业，只是透过落地窗望进去，稀稀拉拉的客人，让这些向来以排队著称的品牌，显得有些落寞。
而除了这几家底子够厚的连锁大牌，整个一楼沿街的铺面几乎全在空置。几年前，这些位置还是品牌方争抢的黄金铺位，如今却已大门紧闭，无人问津。
站在这里，恍惚间我仿佛听见了当年人声鼎沸的回响，而眼前只有风吹过空铺的寂静。
走进一楼大厅，灯光依然通明，装修依然在线，只是放眼望去——空无一人。
从空中连廊向下望，中庭广场空旷得像一个被遗忘的舞台。那些曾经的品牌招牌还在，昭示着这里曾经的繁华，只是大都大门紧闭，不见人影。
越往里走，灯光越暗，那种萧条感也越发沉重。
VIVO、苏宁易购、Sevenbus、椰岛造型……这些曾经占据一楼核心位置的品牌，如今均已卷帘门一拉到底。
令我意外的是，即便客流量已经如此惨淡，商场的空调和电梯依然在正常运转。这背后是巨大的运营成本，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我乘电梯上了二楼。
二楼大厅依然灯火通明，只是放眼望去，依旧空无一人。远处的店铺一片漆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靠近电梯的电竞馆是为数不多还亮着灯的店，里面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旁边一家面积不小的玩具店也在坚持，但店内顾客着实不多。
更多的店铺则是大门紧锁，店内黑黢黢的，不知道这些店铺是否还在坚持。
"发源地"美发店大门紧锁，门口的"闭店通知"格外扎眼。
一家儿童乐园已经闭门歇业，旁边的篮球馆里空空荡荡，地板上积了一层薄灰。
一家瑜伽馆大门紧锁，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垃圾遍地，显然已经很久无人打理。
有些店铺甚至连招牌都已经拆去，只留下墙上深浅不一的印记，还在提醒着这里曾经存在的痕迹。
上三楼之前，我原本抱着一丝希望——毕竟餐饮是商场的硬通货，商品可以网购，但饭总得出来吃吧？
万万没想到，三楼的餐饮区比零售区更加惨不忍睹。
当年开业时，这里聚集了大量知名餐饮品牌，中餐、西餐、火锅、烤肉、茶饮应有尽有，每到饭点，几乎家家排队。
如今，它们的招牌还在，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悬挂着，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只是大门紧闭，再无烟火气。
除了那些大型连锁餐饮，一些耳熟能详的新式餐饮也大都关门大吉。
就连冰雪皇后、新式茶饮这类曾经排队不断的轻餐饮，也纷纷关门撤场。
三楼不少餐饮店面积都很大，目测几百平起步，如果没有稳定的客流，这样的体量根本撑不起来。
并且，里面的装修大都十分考究，想必当初投入不菲。
如今人去楼空，当年的装修投入也尽数打了水漂。
我在三楼来回走了几圈，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在一个转角处，一块招牌吸引了我的目光——"情怀是手工，灵魂是正宗"，字还在，店已空。那十个字悬在空荡荡的门头上，令我沉默良久。
而另一个角落里，有家面积很小的店铺，招牌已经拆除了。我不知道它当年卖的是什么，但那一刻我突然想到，这间小小的店面，或许也曾承载着某个创业者的全部梦想，或许是某个家庭唯一的收入来源——如今，都已烟消云散。
令人稍感欣慰的是，即便如此，仍有门店在坚持。一家瑞幸咖啡还在正常营业，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坐着几位客人，安静地喝着咖啡，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这里无关。
最后我来到四楼。圆弧状的穹顶依然颜值在线，开业那年，这里曾是不少人拍照打卡的热门位置。
当时这里入驻了一家大型婚宴公司，我去的那天同样大门紧闭。近些年结婚人数逐年走低，婚宴生意想必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走出万达广场时，心情有些复杂。恍惚间一抬头，我望见不远处有一片正在施工的蓝色建筑，体量惊人。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原来这就是备受关注的武汉汉阳览秀城，金茂旗下的商业综合体。
更让我意外的是，览秀城与万达广场的距离竟然如此之近，中间只隔了一条芳草路。
一个崭新的商业体，正在百米之外拔地而起；一个五年前的明星商场，却在百米之内悄然衰落。这一新一旧，一兴一衰，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隔着一条马路，隔着五年的时间。
城市更新的脚步从不停歇，新的商场不断涌现，人们为每一次新商业的落地而欢呼。只是，在为新商业沸腾的时候，还有多少人记得——就在五年前，旁边的旧商业也曾同样沸腾过？
离开时，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夕阳正落在玻璃幕墙上，整座建筑泛着金色的光。
汉阳万达广场，这座武汉首家第四代万达广场，这座曾填补四新片区商业空白的区域地标，未来，它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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