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中央被调到福建锻炼,经过很多年之后,最终当上了地位极高的大臣。
在乾隆二十六年,殿试的结果出来了。有个从陕西来的考生叫王杰,他本来考的是第三名,也就是探花。
然后,卷子就送到了乾隆皇帝面前。皇帝很快地翻看卷子,但是当他翻到王杰那份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因为这个字写得非常工整,就跟印刷出来的一样。于是,乾隆就仔细想了想,王杰,这个名字,感觉有点熟悉。后来他想起来了,原来是之前有个总督上报的奏折里,有一篇由幕僚代笔写的特别好的文章,署名就是这个王杰。
乾隆心想,这可真是个人才。
因此,乾隆就用红笔在原来第一名赵翼的名字上画了个叉,接着就把,王杰,这两个字写了上去。
在整个清朝两百多年里,陕西省就只出了这么一个状元。
这一下,大家都不服气了,特别是那些从山东来的考生,一个个都非常不高兴。他们觉得山东自古以来就是文化最发达的地方,怎么能让一个从西边来的人拿了第一名呢。于是,有个不服气的人,当场就对王杰说了副对联,内容是,孔子圣,孟子贤,自古文章出齐鲁,。
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说我们山东才是文化人的老家,你算不上什么。
当时满屋子的人都等着看这位新科状元怎么出丑。
但是王杰听了之后一点也不慌,马上就回了一句,文王昭,武王穆,而今道统在西秦,。
他的意思也很直接,就是说你们山东有孔子和孟子,但是我们陕西有更早的周文王和周武王,所以中华文化正统的根源其实在陕西。
这句话一说出来,全场都安静了。那个山东考生,脸都憋红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时乾隆皇帝在后面听到了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杰当官的第二年,吏部就派他去湖南当乡试的副考官。其实,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说明朝廷准备重点培养他了。
然后又过了两年,也就是乾隆二十九年,王杰又接到命令,被调去福建担任提督学政,也就是管教育的官。
这里得说一下,福建在清朝其实是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它不仅要管理台湾的事务,还要负责跟琉球的联系,此外,海运,科举和海防也都是头等大事。简单来说,这个地方就像一个高级干部的培训基地,被派到这里的,基本都是皇帝看好的有潜力的人,比如有名的纪晓岚也曾经在这里锻炼过。
所以,让一个状元去管教育,顺便了解一下沿海的复杂情况和官场,乾隆皇帝的想法其实很深远。
王杰在福建一下子就待了五年,比正常的任期还要长。在这期间,他没有办什么大案子,而是很踏实地走遍了福建各地,主要就是整顿学习风气和选拔有才能的人。比如在福州的府学里,现在还挂着一块他当年写的,贡元,匾额,署名是,乾隆三十一年,。从那字迹里,隔了两百多年,还能感受到一股认真和严谨。
五年之后,王杰回到了京城。他刚向皇帝汇报完工作,官位还没坐稳,结果一连串的升官任命就下来了。
他先是被破格提拔,以四品官的身份去当会试的主考官。这个职位非常重要,相当于让一个级别不高的官员去主持全国性的高级考试。
然后,他被任命为礼部侍郎,可是没干多久又被调到刑部当侍郎。接着又过了一阵子,他又被调去当吏部侍郎。就这样,他在兵部,户部,工部等几个最重要的部门,把副手的职位几乎都做了一遍。
所以大家也都看明白了,皇帝这么安排,就是为了给他未来的高升铺路,让他把中央核心部门的事务都熟悉一遍。
到了乾隆五十一年,皇帝的旨意下来了,任命王杰进入军机处担任军机大臣,并且同时担任上书房的总师傅。
军机处可以说是大清朝权力的核心机构,而上书房则是培养未来皇帝的地方。
到了第二年,王杰又被任命为东阁大学士,这个职位是正一品,相当于宰相,管理着内阁,成了所有官员的领导。就这样,他从一个来自陕西的考生,到成为权力顶峰的大臣,总共花了二十六年时间。
王杰在当皇子颙琰,也就是后来的嘉庆皇帝的老师时,他那种陕西人特有的固执劲儿就完全表现出来了。
比如小皇子读书时打瞌睡,他就会直接用戒尺打过去。如果小皇子背书背错了,他就罚他靠墙站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因此,严厉地管教皇子对他来说是常有的事。
有一次,乾隆皇帝碰巧走到上书房,正好看到自己的孙子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哭。乾隆觉得有点心疼,于是就把王杰叫过来说,师傅啊,你管得是不是太严了,他毕竟是个皇子。
但是王杰一点也不让步,反而很严肃地回答说,教之,则为尧舜,不教,则为桀纣,为臣不敢不严,。
他的意思是,如果您要我教他,我就要把他培养成尧舜那样的好皇帝,但如果我放松管教,他将来就可能变成夏桀,商纣那样的坏皇帝,所以我不敢不严格。
乾隆听完之后,想了半天没说话,然后就挥挥手走了。从那以后,乾隆再也没有过问过上书房里管教皇子的事。
那时候在朝廷里,和珅的势力非常大。几乎所有的官员,不是他的学生就是他的心腹。所以大家见到和珅,都得恭恭敬敬的。
但是只有王杰例外,他见到和珅从来都是站得笔直,根本不把和珅放在眼里。
比如和珅推荐一个人当官,王杰就会在军机处说,此人不堪大用,。又比如和珅要推行一项新政策,王杰就会在朝堂上说,此法于民无益,。此外,和珅过生日的时候,全京城的官员都去送礼,和珅家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但是王杰却自己在家看书,根本不去。
他们两个在军机处办公,一个坐东边,一个坐西边,离得特别远。开会的时候,两个人也从来不看对方,只要一个说完话,另一个肯定会站出来反驳。所以,在乾隆晚年,真正敢公开跟和珅对着干的,其实就只有王杰一个人了。
和珅因此非常恨他,但是又拿他没办法。因为王杰的背后是乾隆皇帝。乾隆既需要用和珅这样的贪官来办事,也需要用王杰这样的清官来制衡他,这其实是皇帝的一种管理手段。
到了嘉庆元年,乾隆皇帝退位成了太上皇,于是他的儿子嘉庆就登基当了新皇帝。
这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王杰可能要有麻烦了。因为他当年对还是皇子的嘉庆那么严厉,现在嘉庆当了皇帝,肯定不会放过他。
但是嘉庆皇帝登基以后,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给王杰加封为太子太傅,意思就是老师还是我的老师。并且朝廷里的大小事务,他第一个就是征求王杰的意见。
原来,当年那个被严格管教的小皇子,心里其实非常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到了嘉庆四年正月,太上皇乾隆去世了。
当时办丧事的哭声都还没停,嘉庆皇帝就把王杰一个人叫到了养心殿。
当时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一点雪光照进来。嘉庆递给王杰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内容就是和珅的二十条大罪。
嘉庆看着自己的老师,眼睛通红,声音沙哑地问,先生,你看,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王杰接过那份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走到书桌前,拿起笔蘸满了红色的朱砂,接着在和珅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参考文献】
1. 赵尔巽等. 《清史稿·列传一百十六·王杰传》. 中华书局. 1977.
2. 王杰. 《葆淳阁集》. 清嘉庆刻本.
3. 郭成康. 《乾隆正传》.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2.
4. 福建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福建省志·教育志》. 方志出版社.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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