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流感H7病毒因多次引发禽类暴发和零星的人感染病例而受到关注,但其全球传播的时空动态和跨物种扩散机制尚不清楚。近 日,浙江大学医学院杨仕贵团队在《Nature Communications》发表了题为“Disentangling the drivers and host-mediated global spread of H7 influenza A virus”的研究论文。这项研究通过整合全球病毒基因序列和疫情报告数据,系统分析了H7病毒不同亚型的全球传播路径、宿主贡献及其生态和社会经济驱动因素。
研究团队收集了2000年至2024年间全球公开的H7病毒血凝素基因序列以及FAO、WOAH和WHO报告的疫情数据,他们利用贝叶斯系统发育分析方法重建了病毒的时空演化历史,量化了不同宿主类群在病毒扩散中的具体作用,并且通过广义线性模型评估了地理距离、温度、家禽密度和候鸟迁徙等多种因素对病毒传播的影响。团队的分析结果显示H7病毒的全球传播呈现出清晰的谱系地理格局,亚洲被推断为当前流行H7病毒的重要进化起源中心和持续传播枢纽。从亚洲向欧洲的传播路线获得了最高的贝叶斯因子支持,病毒在亚洲的停留时间占比高达42.63%。H7病毒欧亚谱系的传播速度中位数约为每年661公里,美洲谱系的传播速度中位数约为每年354公里。此外,研究团队还发现雁形目(鸭、天鹅和雁)和野生鸟类对欧亚谱系的传播速度更快,分别达到每年约587公里和654公里,显著快于鸡形目(鸡、火鸡和鹌鹑)和家禽。雁形目野生种群表现出最快的传播速度中位数(约每年581公里),而鸡形目野生种群的传播速度最慢(约每年47公里)。
在宿主间传播动态方面,雁形目向鸡形目的传播事件频率约为反向传播的两到三倍并且病毒在雁形目中的停留时间也更长。H7N9亚型表现出独特的传播模式,病毒在人类中的停留时间占比较高并且研究推断出人类与鸡形目之间存在双向传播。高致病性和低致病性病毒株的传播速度存在明显差异,高致病性病毒在家禽中的传播速度普遍慢于低致病性病毒。以H7N3亚型为例,高致病性病毒在家禽中的传播速度中位数约为每年37公里,仅为低致病性病毒的七分之一左右。在雁形目和野生鸟类中的数据相对有限,研究团队也指出这些类群中的相关比较尚无定论。针对H7N9亚型,研究团队特别提到从人类到鸡形目的推断传播事件可能受到人类病例过度采样的影响,实际的传播方向很可能主要是从家禽到人类。
团队发现,较高的温度可能降低病毒在环境中的存活时间从而限制了传播,家禽存栏量则与病毒传播呈正相关。此外,研究团队还发现H7病毒从亚洲直接传播到南非的路径不同于H5N1病毒经西非再到南非的逐步扩散模式,H7N9未能建立广泛的全球地理传播可能与中国自2013年起实施的活禽市场管控措施有关。基于上述发现,研究团队提出应加强针对雁形目候鸟迁徙路线和高风险区域的监测工作,将实时环境变量监测整合入预警系统中,并通过国际合作提升低收入地区的监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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