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朱之文在一次采访中说了一些话,听完了感觉不太舒服。
有人问起他是否愿意参加一个唱歌跳舞的综艺节目,他摆手拒绝了,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不想再去追求什么热度了,只想回到农村,种田养鸡。
这话听着很朴实,也符合他的为人设。但是看到他最近的行程之后,我不禁多说一句:现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多少有些占便宜又卖乖的味道。
他的商演档期已经排到了年底,甚至还有消息说可以排到明年元旦,待完成的演出有五十多场。从春节开始到现在,他几乎没有休息过,跑了很多个省份赶场子,晚上就睡火车上的硬座。唱三首歌,出价十万,这个价格从 2015 年到现在一直没有上涨,但是由于场次密集,所以也支撑不住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赚到的钱,都是通过他说“不要”的那份热度来实现的。
这就有了意思。热度低的时候没有人来找你演出,想赚也没有办法;热度高了以后,商演也来不及排,钱哗哗地进账了,于是你对着镜头说,我不想要更多的热度了。这句话如果被一个没有红起来的人说出来,那就是淡泊名利;而被一个正处于事业第二春、档期排到明年的演员说出来的话,味道就不一样了。
我并不是说朱之文不应该赚钱。一个农民出身的歌手,靠自己的嗓子吃饭,这是天经地义的。他报价十年不涨,拒绝过千万级别的代言,在麦收的时候推掉演出回家收麦子,这些事情做得非常地道,并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正因为这样,所以他说“不想再火了”才显得很别扭——你知道热度意味着什么,而且正在享受着热度带来的各种好处,但是转过头来却说不想再火了,这会让那些还在为了生计而努力奋斗的人们感到多么不舒服呢?
其实朱之文并不是这样的人。我们身边也经常会有这样的人:坐稳了位子,赚到钱了,就开始念叨着“还是平淡的好”、“真想过几天清净的日子”。但是你让他把位子让出来,把钱放下,他比任何人都不舍得。嘴上说淡泊,心里却算着得失,这样的话多了,大家心里都有数。
朱之文今年五十八岁,从2011年开始穿着军大衣站在舞台上,已经有15年的历史了。十五年的时间,一个人可以由兴奋而变得疲惫,由珍惜而变得倦怠。他说累,说想回到农村去,这里面不一定全是真心话。一个快六十岁的人,连轴转着跑商演,身体吃不消是事实,想歇一歇也是人之常情。
可累与“不想要热度”是两回事。累的时候少接几场、挑着接、跟经纪人说一个月四场。但是把档期排到了年底,又说不想再有热度,这就不是累的问题了,而是既要又要——既要热度带来的收入和存在感,又要一个“我不在乎”的好名声。
普通人家过日子最忌讳的就是这样的话。孩子辛苦读书、找工作,你却在一旁说“平平安安才是真的好”;老伴省吃俭用来攒钱,你也说“钱用得够就行”。这句话没有错,但是说话的人要先问一下自己: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站到了不需要拼搏的位置上了?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安安稳稳地享受着你的安定吧,不要用你现在的境遇来要求还在路上的人。
朱之文是老实人这一点我不怀疑。但是实在的人也会说出一些不实在的话。如果说“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想要慢慢减少演出,多回家陪陪家人”,没有人会说什么,反而觉得他很通透。但是他偏偏要说出“不想再有热度了”的话,一说出来就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有点尴尬的地方。
人这一生最难的事,并不是得到,而是在得到之后敢不敢承认自己有这个需求。热度不是洪水猛兽,挣钱也并不丢人。一个靠本事吃饭的人,大大方方地说一句“我还想再唱几年,多挣点养老钱”,比十句“我不想火了”更让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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