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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瑞典皇家科学院把诺贝尔化学奖颁给了一个从没受过化学训练的人——德米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他用AlphaFold破解了几乎所有已知蛋白质的结构,把一个困扰生物学半个世纪的难题,变成了一次"解题"。他的人生信条只有一句:"解决智能,然后用智能去解决其他一切。"(Solve intelligence, and then use it to solve everything else.)
同一时间,在地球另一端,从UCLA归国的朱松纯出版了《为机器立心》。他几乎是逆着整个时代说:你们造出来的是会说话的"鹦鹉",不是智能;真正的智能必须有一颗"心"——有价值、有良知、有认知架构。他的信条,是把张载的"为天地立心"改写成了"为机器立心"。
一个要"解智能这道题",一个要"为机器立一颗心"。一个是西方经验主义的巅峰,一个是东方心性之学的回归。他们都是当世最顶尖的"智能"思想者,却给出了关于"智能是什么"的两种几乎相反的答案。这篇文章想做一件事:把这两套思想体系,系统地放在一起,看清它们的同与异,并追问一个对我们所有人都性命攸关的问题——通往真正智能的路,到底是"解题",还是"立心"?
一、为什么要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
在所有谈论人工智能的人里,哈萨比斯和朱松纯是少数几个真正配得上"思想体系"四个字的人。
绝大多数从业者,要么是工程师(让模型更大更强),要么是评论者(站在外面褒贬)。而这两个人,都同时具备三样稀缺的东西:一套关于"智能本质"的原创理论、一个能跑的真实系统、一个培养下一代的机构。哈萨比斯有"solve intelligence"的纲领、有AlphaGo/AlphaFold、有全球最强的AI实验室Google DeepMind;朱松纯有"为机器立心"的理论、有通用智能体"通通"、有北京通用人工智能研究院和北大清华的"通班"。
更关键的是,他们恰好站在同一个问题的两端。当全世界都在为大模型"大力出奇迹"狂欢时,这两个人都不相信"把模型做大"就能抵达真正的智能——但他们对"还缺什么"的回答,截然相反。哈萨比斯说,缺的是更强的学习、世界模型与推理(一个更好的"脑");朱松纯说,缺的是价值、良知与认知架构(一颗"心")。
所以把他们并置,不是为了分出高下,而是因为他们共同定义了AGI(通用人工智能)这道大题的解空间的两个极点。理解了这两极,你就有了一张理解整个AI时代思想版图的坐标系。这就是为什么值得用一万字,把这场跨越东西方的隔空对话讲清楚。
二、两个人的速写:一个从游戏来,一个从数学来
要理解两套思想,先看两条非典型的人生路径——它们各自的"违和点",恰恰预告了日后的分野。
哈萨比斯:从棋盘到游戏到大脑。1976年生于伦敦,父亲是希腊裔塞浦路斯人,母亲是华裔新加坡人。他4岁下棋,13岁成为国际象棋大师。少年时痴迷电子游戏,17岁就主导开发了经典模拟游戏《主题公园》(Theme Park)。剑桥计算机系毕业后,他没有直奔AI,而是先去读了一个认知神经科学博士(UCL)——专门研究人脑如何处理记忆与想象。这条"游戏 + 神经科学"的路,决定了他看智能的方式:大脑是"通用智能确实存在"的唯一证据,那就去逆向工程它;智能是一种可以被'玩'出来、被'学'出来、被'搜索'出来的能力。
朱松纯:从数学到视觉到心性。1968年生于湖北鄂州,1991年中科大毕业后赴哈佛,师从菲尔兹奖得主、数学家戴维·芒福德。这条"数学家血统"决定了他看智能的方式:纷繁现象背后一定有一个简洁、统一、优美的理论——智能不是工程拼凑出来的,而是要被'想'清楚、被'立'起来的。他一生追求AI的"大一统理论",并最终把目光投向了最不"理工"的地方——中国心性之学。
一个把智能当作"可以攻克的难题"(来自游戏与大脑的经验主义),一个把智能当作"需要确立的本质"(来自数学与哲学的理性主义)。两条起点,已经埋下了"解题"与"立心"的种子。
三、同:两位"反规模论"的大一统信徒
在讲分歧之前,必须先讲清他们惊人的共识——因为正是这些共识,让他们的分歧才显得意味深长。他们至少在五件事上高度一致:
第一,都是"大一统"的信徒。哈萨比斯的"solve intelligence",本质是一个极端的统一论——相信存在一种通用的智能解法,一旦掌握,就能解决从蛋白质到气候的一切问题。朱松纯追求AI的"大一统理论",相信"通用人工智能一定是一个非常美的、简单的东西"。两人都拒绝把智能当成一堆零散技巧,都坚信它背后有可被发现的深层原理。这是物理学家式的信仰。
第二,都是跨界者。哈萨比斯横跨游戏、神经科学、计算机;朱松纯横跨数学、统计、计算机视觉乃至中国哲学。他们都坚信,智能的突破不在某个学科内部,而在学科的边界上。
第三,都不相信"大模型 + 大数据 = AGI"。这点最关键。哈萨比斯反复指出,当前的大语言模型缺少"世界模型"(对物理世界的真正理解)、缺少持续学习、缺少真正的推理与规划;朱松纯则说大模型是"鹦鹉",缺"心"。两人都认为,仅靠规模,到不了真正的通用智能——还缺某种根本的东西。
第四,都是建造者,不是空谈者。他们都不满足于发论文,而是亲手造出了系统(AlphaFold/通通)和机构(DeepMind/BIGAI)。
第五,都把AI看作文明级的事件。哈萨比斯说AI是"探问智能、存在乃至我们为何在此"的哲学追求;朱松纯把AGI接到"为机器立心、为人文赋理"的文明叙事上。对两人而言,造AI不是做产品,是回答"人是什么、智能是什么"。
记住这五点共识——尤其是第三点。两个最有资格定义AGI的人,都认定"规模不是答案"。这本身就是对今天"唯规模论"最有分量的双重质疑。但接下来,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四、异之一:智能是"求解能力",还是"有心的主体"
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分歧,是对"智能"本身的定义。
哈萨比斯的智能,是一种"求解能力"。在他那里,智能是"终极的通用工具"——衡量智能的标准,是它能不能解决问题,尤其是人类解决不了的难题。AlphaFold解开蛋白质结构、AlphaGo战胜围棋冠军,就是智能的证明。智能是一个动词:solve。
朱松纯的智能,是一个"有心的主体"。在他那里,智能的标志不是"会解题",而是有没有"心"——能不能自主定义任务("眼里有活")、是不是被价值驱动、有没有完备的认知架构。一个再会解题的系统,如果没有自己的价值与目的,在他看来仍不是真正的智能。智能是一个名词:a mind。
我想把这个分野命名为"解题者"与"立心者"之争:
- 哈萨比斯造的是一个史上最强的"解题者"(a solver)
——你给它一个明确定义的难题,它能给出超人的答案。
- 朱松纯要造的是一个"有心的主体"(a subject with a will)
——它不需要你出题,自己就知道该做什么、为什么做。
这个差别看似抽象,却决定了一切。解题者擅长回答"怎么做",立心者关心"做什么、该不该做"。AlphaFold能算出蛋白质结构,但它不会"想要"去算,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它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有意志的主体。朱松纯恰恰认为,没有"主体性"和"价值",就永远只是工具,不是通用智能。
五、异之二:路径之争——"自博弈的算力"对"内置的先验"
第二个分歧,藏在最硬核的技术路线里,而且极其精彩。前面说过,两人都不迷信"人类大数据"。但他们摆脱数据依赖的方式,恰好相反:哈萨比斯的路:用学习、搜索与算力,自己生成经验。AlphaZero是最好的例子——它不学任何人类棋谱,纯靠"自我博弈"(self-play),左右手互搏几千万局,自己给自己生成海量经验,最终超越所有人类。再加上对"世界模型"和持续学习的追求,他的路是自下而上的:给系统强大的学习算法和算力,让能力从经验中"涌现"出来。
朱松纯的路:用价值与因果先验,从小数据中直接推理。他的"乌鸦范式"——乌鸦没有海量数据、没有自我博弈几千万次,它靠的是内置的价值(活命、吃核桃)和因果推理,从极少的观察中直接想出办法。他的路是自上而下的:先给系统一个完备的认知架构和价值体系(U与V),再让它以"小数据、大任务"的方式工作。
我把这对比命名为"自博弈的算力"对"内置的先验"。这是全文最精妙的一处:两人都想造出一只"不靠人类大数据"的乌鸦,但哈萨比斯的乌鸦是靠自己疯狂练习几千万次练出来的,朱松纯的乌鸦是靠生来就有的'心'和'理'想出来的。前者把赌注押在"学习 + 算力",后者押在"先验 + 价值"。一个相信智能从经验中长出来,一个相信智能要从结构中立起来。
值得注意的是:哈萨比斯近年强调的"世界模型""持续学习""自主智能体",正在向朱松纯一直强调的"对世界的因果理解""自主定义任务"靠拢。两条路在远方,似乎隐隐指向同一个山顶。
六、异之三:最深的分水岭——"心"是内置的,还是外加的
如果只能记住一个区别,就记这一个。它关乎AI的安全,也关乎人类的命运。
对哈萨比斯,价值与安全是"对齐"和"治理"的问题——在能力之外、之后处理。他造的是一个极强的"脑"(引擎),然后通过对齐研究、安全护栏、治理机制、负责任部署,从外部给它套上约束。在他的框架里,AI本质是工具,善恶取决于人怎么用它、怎么管它。安全,是给强大的引擎加刹车。
对朱松纯,价值("心")是智能内部的核心机制——必须从一开始就长在里面。他的U-V双系统中,V(价值体系/心)和U(能力体系/理)同等根本,追求"理心合一"。他认为,一个"价值观混杂、你搞不清它在想什么"的系统,能力越强越危险,靠外部约束是兜不住的;唯一的解,是"为机器立心"——让它本身就有一套与人类对齐的价值与良知,像一个有德性的人。
我把这对比命名为"对齐"对"立心"——外部之'防',对内部之'养'。
哈萨比斯:造最强的脑,再小心地给它装上刹车与缰绳(防)。
朱松纯:从胚胎起就给它养一颗向善的心(养)。
这是两种根本不同的安全哲学,背后是两种人性观。哈萨比斯(西方经验主义)倾向于把"能力"和"价值"分开处理——先解决能力,再用制度和对齐管住它;朱松纯(中国心性之学)坚持"能力"和"价值"本就一体——一个没有心的强大智能,本身就是缺陷品。当世界都在担心"AI会不会失控"时,哈萨比斯的方案是"给它建好牢笼和规则",朱松纯的方案是"让它从小就有良知"。哪一种更可靠?这可能是这个世纪最重要的问题之一。
七、异之四与之五:证明方式,与文化的根
还有两个层次的差异,让两套体系的气质截然不同。证明方式:超人专才 vs 通用幼童。
哈萨比斯的打法是"先把窄的做到超人,再走向通用"——AlphaGo、AlphaFold都是在单一领域达到碾压人类的水平,用世界级的成果(一座诺贝尔奖)证明路线的威力,再逐步向通用扩展。
朱松纯的打法相反,是"先把通用的骨架立起来,再让它变强"——"通通"是一个综合能力只相当于三四岁儿童、却在认知架构上力求完备的通用智能体。一个交出的是"超人但专一"的惊艳战绩,一个交出的是"通用但稚嫩"的原型雏形。这也决定了当下的舆论天平:哈萨比斯有压倒性的实绩,朱松纯有深刻的理论却尚待验证。
文化的根:神经科学的大脑 vs 心性之学的心。哈萨比斯的思想根系,是西方经验主义、神经科学(以大脑为蓝本)、博弈与强化学习——智能即计算,大脑即证明。朱松纯的思想根系,是中国心性之学(陆王心学、程朱理学)、文理交叉——智能即"理心合一",并明确把这条路称为"以中国之思想创世界之科技"的"中国路径"。一个向外求于大脑的生物机制,一个向内求于心性的道德结构。这是两种文明看待"心智"的方式,在AI时代的一次正面相遇。
八、思想的心脏:他们各自抓住了智能的一半
把所有同与异收拢,可以得出本文最核心的判断了。哈萨比斯和朱松纯,恰好分管了"智能"的两个半边:能力,与价值。用朱松纯自己的U-V框架来说再贴切不过:
哈萨比斯,是当世最强的"U"(能力/理)的建造者。他造出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解题引擎",把"机器能做什么"的边界,推到了连诺贝尔奖都要承认的高度。
朱松纯,是当世最执着的"V"(价值/心)的布道者。他几乎是孤身一人地提醒:没有"心"的"脑",越强大越危险;智能的完整,缺不了价值这一半。
于是一个惊人的互补浮现了:哈萨比斯造出了最强的脑,却把"心"交给了外部的对齐与治理;朱松纯执着于"心",却还没造出足够强的脑。他们每个人都抓住了智能的一半,又都缺了对方的那一半。
这就引出我对这场对话最重要的判断:真正的通用人工智能,终局或许既不是纯粹的"解题者",也不是抽象的"立心者",而是一个"有心的解题者"——既拥有哈萨比斯那样解开人类难题的强大能力(U),又拥有朱松纯所坚持的、向善而可信的内在价值(V)。AGI的完整,是 U × V 的合题,不是二选一。两位巨人看似相反,实则可能是在从两端,挖同一条隧道。
九、谁更可能对?一次诚实的掂量
为了不把这篇文章写成各打五十大板的和稀泥,必须诚实地掂量两边的分量与软肋。就当下的"记分牌"而言,哈萨比斯遥遥领先。AlphaFold真实地改变了整个生物学,AlphaGo/AlphaZero重写了人类对智能的认知,一座诺贝尔奖是不容置疑的实绩。相比之下,朱松纯的路线理论深刻,但"通通"仍是原型,"小数据大任务""为机器立心"尚未拿出可与之比肩的工程战绩。经验主义的"解题派",正在赢得这个时代的比分。
但朱松纯的批判,恰恰击中了哈萨比斯路线尚未解决的命门。哈萨比斯造出了越来越强的"脑",可"心"的问题——价值、可信、主体性——他自己也只能交给"对齐"与"治理"这些外部手段,而这正是朱松纯说"必须内置"的东西。换句话说,哈萨比斯走得越远,朱松纯所提的那个问题就越紧迫:当我们造出一个能解一切题、却没有心的超级智能,我们真的安全吗?
所以更公允的判断是:他们很可能不是"谁对谁错",而是"先后"与"互补"。哈萨比斯在解决"如何造出强大的智能",朱松纯在追问"强大的智能该有怎样的心"——后一个问题,恰恰是前一个问题成功之后,人类必然要撞上的下一堵墙。
也要诚实地指出两人各自的风险:哈萨比斯的路,可能造出无比强大却终究是"工具"的系统,离"有意志、有价值的主体"始终隔着一层,且把安全寄托于"事后对齐"是否够稳,无人能保证;朱松纯的路,"为机器立心""理心合一"在哲学上动人,但其可证伪性、可规模化性仍待证明,用心学理学映射AGI也有"比附"而非"论证"的风险。两条路都还没走到终点,谁也没有资格宣布胜利——这恰恰是这个领域最迷人、也最危险的地方。
十、可迁移命题:两种思维,都装进你的AI实践
这场看似高远的对话,对每一个做AI落地、做组织的人都极有用。把两套思想各取所长,可提炼五条,每条配一个反例警示。
命题一:能力(解题)与价值(立心),两手都要硬。像哈萨比斯一样追求解决真问题的硬能力,也像朱松纯一样为你的AI和组织"立心"(先定义价值与可信边界)。反例警示:只堆能力不立价值,做出的是不可信的强模型;只谈价值观不建能力,是空中楼阁——两种偏废都会出局。
命题二:摆脱"必须海量人类数据"的迷信。两位都证明了不靠人类大数据也能造智能——一条靠"自博弈/合成数据"(算力),一条靠"先验/价值约束"(结构)。在你的领域里,主动寻找这两类"不靠堆数据"的路径。反例警示:以为"没有大数据就做不了AI"而放弃的公司,错过了用先验、规则、自生成数据破局的可能。
命题三:用"解题思维"挑根节点难题。像AlphaFold那样,找一个"一旦解开就改变整个行业"的根节点问题,集中火力做到超人水平,而不是把AI摊薄到无关痛痒的功能上。反例警示:到处加"AI小功能"、却不敢啃真正硬骨头的组织,永远做不出AlphaFold级的价值。
命题四:用"立心思维"守住关键决策。能力越强,越要先问"它的价值与可信度",再决定放不放进关键环节。把"对齐"和"立心"都做起来,而不是裸奔。反例警示:把一个"缺心"、会一本正经胡说的强模型直接接入医疗、金融、安全等核心决策,是在能力上冒进、在风险上裸奔。
命题五:真正的突破在学科边界。两人都是跨界者(游戏/神经科学、数学/心性之学)。逼自己和团队跨出单一学科的舒适区,突破往往诞生在交叉地带。反例警示:只在自己专业里打转、拒绝跨界输入的团队和个人,做不出范式级的创新——这在AI时代尤其致命。
尾声:未来属于"有心的解题者"
哈萨比斯说,要"解决智能,然后用它解决一切"。朱松纯说,要"为机器立心,让它有理也有心"。一个向外,把智能当作征服世界的工具;一个向内,把智能当作需要安顿的生命。
如果把这场跨越东西方的对话浓缩成一条元原则,我认为是这一句:
智能的终极,不是"解题"或"立心"的二选一,而是二者的合题——一个"有心的解题者":既能解开人类解不了的难题,又守得住人之为人的价值。哈萨比斯造出了最强的脑,朱松纯提醒我们别丢了心;而未来,属于把脑与心重新合一的人。
这或许正是两位巨人,在不知不觉间共同指向的那个终点。哈萨比斯用一座诺贝尔奖证明了:机器可以拥有超越人类的"能力"。朱松纯则在所有人都为能力欢呼时,固执地追问:可是它有"心"吗?
人类历史上,"脑"与"心"、"能"与"德"、"技"与"道"的张力,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这一次,争论的对象不再是人,而是我们即将亲手造出的、可能比我们更强大的新存在。我们究竟是要造一个无所不能却没有心的神,还是一个既有能力又有良知的伙伴?这个问题,哈萨比斯用工程在逼近,朱松纯用哲学在守护——而最终的答案,将决定的不只是机器的命运,更是人的命运。
这,就是把这两位看似相反的思想者放在一起时,他们共同留给这个时代的、最深的提醒。
关键史实与概念备忘
- 德米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
1976年生于伦敦(父希腊裔塞浦路斯人、母华裔新加坡人)。4岁下棋、13岁国际象棋大师;少年游戏设计师(17岁主导《主题公园》,后于Bullfrog、Lionhead、自创Elixir Studios);剑桥计算机本科,UCL认知神经科学博士(研究记忆与想象),哈佛/MIT博士后。2010年与Shane Legg、Mustafa Suleyman共同创办DeepMind,2014年被谷歌收购。代表成果AlphaGo、AlphaZero、AlphaFold(2020 AlphaFold2)。2024年因AI预测蛋白质结构获诺贝尔化学奖(与John Jumper、David Baker分享)。信条:"Solve intelligence, and then use it to solve everything else."近年判断:AGI约2030年有50%概率、5—10年内到来;强调"世界模型""持续学习"是通向AGI的关键。
- 朱松纯
1968年生于湖北鄂州。1991年中科大毕业,1996年哈佛博士(师从菲尔兹奖数学家David Mumford);曾任UCLA统计与计算机教授,三获马尔奖。2020年归国,创建北京通用人工智能研究院(BIGAI),任北大讲席教授、人工智能研究院与智能学院院长、清华基础科学讲席教授。代表概念:鹦鹉范式 vs 乌鸦范式(大数据小任务 vs 小数据大任务)、通智三特征+两完备性、为机器立心、U(理/能力)V(心/价值)双系统、理心合一、"1238"中国路线、通用智能体"通通"。2024年出版《为机器立心》《为人文赋理》。
- 本文原创判断(作者提出,非两人原话)
将二者命名为"解题者"与"立心者";将路径之别命名为"自博弈的算力"对"内置的先验";将安全观之别命名为"对齐"对"立心"(外部之防 vs 内部之养);以U×V"有心的解题者"作为可能的合题与元原则;以及面向企业的五条可迁移命题。这些是作者的比较与解读,引用时请与两人本人论述区分。
- 争议与边界
哈萨比斯的"解题/学习/搜索"路线当下有压倒性实绩(诺奖、AlphaFold/Go),但"价值/主体性"仍依赖外部对齐;朱松纯的"立心/小数据"路线理论深刻但尚缺规模化实证("通通"为原型),并存在以中国哲学"比附"AGI的风险。两条路均未走到终点,本文不judge对错,力求持平。
注:本文对哈萨比斯生平与观点的引述综合自诺贝尔奖官网、英国百科全书、维基百科及2024—2025年多家媒体访谈(含其AGI时间表、世界模型等表述);对朱松纯的引述综合自其著作与公开访谈。涉及年份、奖项、引语如需正式引用,建议再核原始来源。深度解读与对标判断为作者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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