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四川广汉一个农民挖水渠时,随手刨出几件玉器,没太在意,后来拿它们当镇纸用,还压过咸菜坛子,一用就是几十年,直到1986年两个祭祀坑突然被挖开,里面出现了青铜大立人、凸眼面具、三米多高的神树和金杖,这些东西看起来和中原商周的铜器完全不同,大家一时搞不清来源,有人猜测是外星人留下的,也有人说是古埃及传来的,还有人认为受到两河流域影响,媒体不断报道,传言越来越离奇,连考古队都得反复说明,这些真的不是外星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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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20年开始,考古人员对六个新发现的坑进行系统发掘,这次使用恒温舱和3D扫描技术,还做了微痕分析,连丝蛋白都能检测出来,他们发现青铜尊、罍、玉琮、玉璋这些器物,在形制上跟殷墟和二里头的几乎一样,明显属于同一套礼器系统,其中一件“顶尊跪坐人像”,头上顶着中原样式的铜尊,身体是古蜀人的造型,底座又类似先周的方座,把三种文化元素融合在一起,北京大学崔剑锋团队还检测出三星堆青铜器中的铅同位素很特别,与殷墟到关中、再到江汉和巴蜀这条路线完全吻合,最有力的证据是五十多件器物表面都发现了丝蛋白,这种中国独有的蚕丝技术,不可能来自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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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甲骨文里的"蜀"字,上面是纵目,下面是虫,也就是蚕,说明商朝人早就清楚古蜀人眼睛突出、养蚕为生,这不是后人编造的内容,是三千年前就写进文字的事实,以前大家觉得纵目面具很怪,像外星人,其实《华阳国志》里提到"蚕丛氏,其目纵",这是古蜀第一代王的神化形象,青铜神树上的九只鸟,也跟《山海经》记载的"扶桑十日"对应得上,不是照搬别人的太阳神,金杖更没有域外原型,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类似结构的权杖类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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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总认为三星堆看起来不像中国的,其实问题在于我们自己的思维方式,过去一百年来的考古研究常常把中华文明局限在黄河流域,长江流域和西南地区则长期被视为次要区域,三星堆一出现,因为人们不熟悉它的面貌,就习惯性地将它归为外来文化,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它拥有丝绸、玉制礼器,以及和中原地区相通的青铜器制作技术,说明它并不是一个孤立的存在,只是地理位置偏西一些,文化发展稍晚一点,但始终属于中华文明的整体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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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蜀地区的传说里一直提到蚕丛、柏灌、鱼凫这些王,他们的年代比秦国灭掉巴蜀要早很多,四川盆地周围全是山,语言和饮食习惯到现在还跟中原很不一样,可是这不等于它就不属于中国,就像现在广东话不好懂,也没人说广东人不是中国人,三星堆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它没有被中原完全同化,所以保留了更多原来的样子,那些被误读的奇怪器物,其实是古蜀人自己表达信仰的方式,不是抄别人没抄全,而是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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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里展出的丝绸残片薄得几乎看不出来,检测报告上却明明白白写着“Bombyx mori”,也就是家蚕,这个学名一出来,基本就确定了它是中国本土文明的产物,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有人问为什么中原地区没有出现神树,道理很简单,中原不需要那种东西,不代表整个中国都不能有,就像南方人习惯吃甜粽子,北方人偏好咸的,不能说谁更地道。三星堆不是外来文明的新发现,而是我们重新认出来的自家文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