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七百年前,晋惠帝听说百姓没饭吃饿死,困惑地问了一句:“何不食肉糜?”史官记下这句话,后世笑了上千年。我一直以为那是昏君的特例,直到最近看到北大美女教授张丹丹的一番话,才明白“何不食肉糜”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蠢话,而是一种阶层视角的集体盲症。
张教授在一位财经博主的访谈中谈到,灵活就业者的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拥有时间自主的选择权,代价就是社保相对薄弱。听听,一本正经地把“没有社保”解释成“时间自主权”,把“用工成本转嫁”美化为“福利”。这套话术比晋惠帝更高明,可骨子里一模一样。
我不否认灵活就业者中确实有少数是主动选择,他们有能力、有资源、有退路,灵活就业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自由。可绝大多数呢?是因为找不到稳定的、有保障的工作,是被生活所迫不得不“灵活”。
用“灵活”两个字来概括他们的处境,等于把一个沉重的生存现实包装成了一种轻飘飘的生活态度。他管这叫“福利”?可我却觉得,这就是普通人的无奈、妥协,以及退而求其次,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时间自主”听起来很美,可真去看看送外卖的、跑网约车的、做直播的,他们的时间被算法操控,被平台支配,被系统精准计算到每分钟。所谓的“自由选择权”,不过是选择多跑几单还是少跑几单。可房贷、车贷、水电费、老人医疗费、孩子教育费,一个个账单排着队等在那里,他们连“少跑几单”的选择权都没有。
社保连着什么,张教授不应该不知道吧。那是看病报销,是养老金,是失业救济。很多灵活就业者,生了病不敢去医院,老了没有保障,手停口停。这不能叫“代价”,这是基本生存保障权利的缺失。她把这种无奈叫“福利”,也难怪这几天舆情汹涌,大家几乎都在喷她。
这让我想起曹刿那句话:“肉食者鄙。”久坐象牙塔,看人间只有抽象的数据和概念,看不到数据背后一张张疲惫的脸、一个个为一日三餐发愁的家庭。最让人担心的是,作为顶级学府的教授,如此不接地气、不食人间烟火,如果他们的建议走进决策层,据此出台的政策对普通民众将是何等灾难。
我突然理解了当年为什么要让知识分子上山下乡。不是要他们吃苦,是要他们睁开眼看看真实的中国是什么样子,看看那些数据背后站着的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书读多了,有些人的确会忘记现实长什么样,他们把人间疾苦读成了理论模型,把柴米油盐读成了经济学指标。
“何不食肉糜”不是笑话,是一面镜子,照出的是上位者与底层之间那道日渐拓宽的鸿沟。今天,“灵活是福利”成了这面镜子里最新的倒影。张教授,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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