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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候有个柳县令,官不大,架子不小,这辈子啥都顺,唯独一桩心病——正妻柳夫人过门多年,只生女、不生男。

古人最看重香火传承,眼看着自己偌大家业、堂堂官职,日后没人继承,柳县令夜里愁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来他在外头,偶然相中一个模样俊俏、身段水灵的年轻姑娘,心里立马动了歪心思,想悄悄纳回来做小妾,给自己传宗接代。

可他太了解自家夫人了。

这位正妻性子泼辣、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平日管得极严,别说纳妾,就是多看别的女子一眼,都要闹得鸡飞狗跳。

柳县令精得很,不敢说实话,思来想去,憋出一个瞒天过海的损招。

他回府之后,故意当着夫人的面说得情真意切:

“娘,老母年纪大了,身边缺个贴心使唤的丫头,没人端茶倒水、捶背伺候。我特意挑了个老实本分的姑娘买回来,专门伺候老夫人起居。”

柳夫人一听是伺候婆婆的,合情合理,半点没起疑心,摆摆手就应了。

就这么着,这姑娘名正言顺进了县衙。对外是卑微丫鬟,暗地里,早就被柳县令悄悄占了身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悄无声息过了三四个月。

这天府里下人眼尖,发现这新来的小丫头不对劲,腰身肉眼可见地变粗,走路慢悠悠的,眉眼神态全然是怀了身孕的模样。

风声很快传到柳夫人耳朵里。

夫人当场气得脸铁青,一拍桌子,怒火直冲天灵盖!

堂堂县衙官宅,规矩森严,一个无名无分的丫鬟,居然偷偷怀了孕?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县衙的脸面都丢尽了,妥妥的败坏家风!

她立马让人把那姑娘揪到跟前,双眼圆瞪,厉声逼问:

“大胆奴才!老实交代!到底是哪个野男人的种!今天不说清楚,我定要动家法!”

姑娘吓得双腿发软,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她哪里敢说实话?要是敢说和柳县令有关,轻则被打,重则被赶出家门,性命都难保。

慌乱之间,她死死记着柳县令提前反复教她的谎话,低着头,声音哆哆嗦嗦、小心翼翼开口:

“夫人恕罪……奴婢真的没有私通外人。

前几月一个深夜,我独自睡在房里,迷迷糊糊做了个怪梦。梦见老爷化作一只雪白大老虎,扑到我床前。

我惊醒之后,浑身发软,当即就感觉肚子不对劲,小腹隐隐有胎动。天亮掀开被窝一看,被褥里真的散落着几根雪白虎毛。

我当时又怕又慌,不敢乱讲,只悄悄禀告了老夫人。

老夫人听完说,这是天降祥瑞、白虎送子,是老爷的福气,千叮万嘱让我万万不可对外声张。”

这番说辞,荒唐到离谱,简直是天方夜谭。

柳夫人听得目瞪口呆,压根半个字不信,当场就要喊人拿板子、上刑拷问,非要撬开她的嘴查出真相。

可偏偏就在这时,柳县令及时赶了过来,一脸笃定地拦在前面,一口咬定是祥瑞吉兆。

随后老夫人也慢悠悠出来,帮着圆话,说自己确实知晓此事,是上天赐福。

一边是丈夫,一边是自家婆婆,两人统一口径、死死护住。

柳夫人就算满心猜忌、一肚子火气,也彻底没了办法。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憋着一肚子憋屈就此作罢。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没过多久,这姑娘顺顺利利,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眉眼精神的大胖小子。

柳县令盼子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乐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带着风,简直是人生大喜

转眼到了孩子百日宴。

柳县令大手一挥,整个县衙张灯结彩、挂红披彩,杀猪摆酒、大宴全城宾朋,场面热闹至极,人人都来道喜庆贺。

府里的老管家赵忠,是老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贴身老人,跟着家里几十年,是老夫人最信任、最贴心的心腹红人。

看着主子得子、阖家欢庆,赵忠打心底替老爷高兴,席间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喝得满脸通红、酩酊大醉。

宾客们吃酒闲谈,纷纷凑过来围观百日小儿,可看着看着,众人眼神都不对劲了。

大家私下交头接耳、小声嘀咕,越看越别扭:

“怪了!这孩子怎么半点不像柳县令?”

“你们细看这眉眼、鼻梁、神态,怎么越看越像管家赵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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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细碎,一传十、十传百,慢慢悠悠飘进了柳县令耳朵里。

柳县令起初不愿相信,可自己盯着孩子细看半天,心里也瞬间咯噔一下,越看越心慌,越看越膈应。

他私下单独找来小妾,关门逼问,再三追问孩子身世。

小妾哭天抢地、对天发誓,字字血泪,一口咬定:孩子千真万确就是老爷的,绝无二心、绝无他人。

柳县令心里疑云密布,半信半疑,整夜辗转难安。

可他心里也有顾忌:赵忠是老夫人的娘家旧人,根基极深、地位特殊,是老夫人的左膀右臂。自己没有半点实凭实据,根本不敢轻易动他、胡乱追责。

纠结再三,柳县令只能去找老母亲,把心里所有的疑虑、听到的闲话,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老夫人听完前因后果,没有暴怒,没有惊讶,只是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慢悠悠吐出一番通透又荒唐的话:

“儿啊,这事,只能糊涂来,糊涂去。

真假对错,不必深究。

就算这孩子不是你的亲骨肉,那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孙儿!

糊涂过日子,才能阖家安稳。”

一句话,彻底点透。

柳县令瞬间哑口无言,所有猜忌、所有纠结,最后只能化作一句——难得糊涂。

一场荒唐的白虎赐子奇谈,到头来,成了整个县衙最心知肚明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