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后主李煜,是中国历史上最让人唏嘘的皇帝之一。他不想当皇帝,却生在了帝王家;他只想写词,江山却在他手里丢了。后人读他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总觉得那不是写词,是拿命在填。
李煜是南唐中主李璟的第六个儿子,本不当立。可哥哥们先后去世,皇位阴差阳错落到他头上。他从小爱的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对治国理政全无兴趣,甚至为了躲事,躲进佛经里。即位时,南唐已经向北方的中原王朝称臣,地盘越缩越小,是个偏安江南的小国,国力连当年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连年进贡把国库都快掏空了。他接手的,本就是个烂摊子,偏偏他又不是收拾烂摊子的人。
他当皇帝,活像个文人。宫里终日宴饮,和周后填词唱和,把江南的柔美都写进了长短句。他不懂军事,也不热衷权术,对北方的宋太祖赵匡胤,一味退让纳贡,想着只要不打我就行。赵匡胤放出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听了只知道更拼命地进贡、自贬称号,从"唐国主"降到"江南国主",连皇帝的仪仗都撤了,卑微到了极点。他甚至自号"钟隐",像个隐士多过像个国王。
可赵匡胤的统一大业,容不下一个江南。公元974年,宋军南下,李煜还指望长江天险挡一挡。宋军用樊若水献的浮桥渡江,金陵被困。李煜迷信僧人念经退敌,天天在宫里礼佛,城外杀声震天,他还在写"樱桃落尽春归去"。他甚至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不惹事,赵匡胤会放他一马,全然不懂天下大势已定,偏安只是苟延。
975年,金陵城破,李煜肉袒出降,被押到开封,封了个"违命侯",其实就是囚徒。从一国之君到阶下囚,这落差太大。他在汴京的日子里,把所有的悔、所有的愁,都写进了词。"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每一句都是血泪。他把词从艳情小令,写成了写尽人生无常的绝唱,把个人的亡国之痛,写成了人类共通的怅惘,词到了他手里,才算真正成了抒写性灵的文体。
978年,李煜生日,他写了那首著名的《虞美人》,里面有"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赵匡胤的弟弟赵光义听了,觉得他还在怀念南唐,赐了一杯毒酒。李煜死时四十二岁,词还没写完。那杯酒,结束了一个皇帝的命,却放出了中国词史上最亮的一束光。王国维说他"眼界始大,感慨遂深",正是从他开始的。
李煜输了江山,却赢了千年。后来的词人,没人敢小看这个"亡国之君"。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根本不该生在帝王家,一支笔比一把剑更适合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