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生活着大约8000万客家人,而梅州,这座被誉为"‌世界客都‌"的广东山区小城,也许是全世界客家文化浓度最高的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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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初的岭南之旅,为了感受广东三大民系的文化,我特地去了梅州(交通真的不太方便)。老城区狭小的面积,相对陈旧的市容,让我颇有种时光倒流二十年的感觉。不过这里空气不错,游客不多,物价相对较低,生活节奏不快,也许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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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客家人对自己的族群应该蛮有认同感的

梅州城里有个中国客家博物馆,馆藏不算丰富,但可以了解下客家人的历史以及习俗。按博物馆的说法,客家人是中古时代中原汉人南迁的后代。不过我更倾向于认为,客家人是唐宋以来江西等地人口膨胀往外迁徙形成的族群(个人看法)。

客家博物馆边上就是黄遵宪纪念馆,由黄遵宪书斋“人境庐”、故居“荣禄第”及民居“恩元第”三处整合而成,除了黄遵宪生平介绍,也有对梅州以及下属县区非遗的系统介绍,还可以看看梅州的传统民居,我觉得比客家博物馆更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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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风眠纪念馆望出去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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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球王”李惠堂是梅州五华人,在梅州足球文化公园边上有他的雕像

梅州也是叶剑英元帅和近现代著名艺术家林风眠的故乡。林风眠在上海待了很多年,他的故居离梅州城区不远,游客很少。看见远山和树,感受到湿漉漉的空气,让我想起林风眠画中的场景。虽然林风眠自19岁离家求学之后再也没有回到故乡,也没有在故乡留下自己的画作,但童年回忆伴随画家一生,藏在画作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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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客家人聚集区,梅州下属县的山区中,颇有些大规模的客家土楼,因为交通不便,我没有前去。不过梅州城郊也有客家围屋,还有些华侨回乡盖的中西合璧风格民居,有空也可以转转。

梅州的市容照片,我还没来得及整理,接下来着重介绍下美食吧。

广东有两三千万客家人,数量不少,但相较广府菜和潮汕菜,客家菜无论在广东省内还是全国范围,影响力都有限得多。在广州或者深圳,除了盐焗鸡以外,客家菜的存在感就非常低了。

那既然到了梅州,就要试试客家菜。

客家人主要生活在江西、广东、福建交界的丘陵山地,在迁徙过程中,常以盐和腌制的方式来保存食物,其口味相对咸鲜多油。不同地区客家人的饮食习惯不同,比如闽西、赣南和广东韶关的客家菜会比较辣,而梅州口味则相对清淡。在南亚,客家人多经营中餐馆,所以在国外有些地方,客家菜又可能指印度风味的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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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地区有各种用米、面制作的粿,而对应粿,客家地区则许多种类的粄。不同季节,不同地域吃不同的粄。油罗街是梅州城中主要的老街以及传统美食聚集地,这边就有很多卖粄的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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笋粄有点像水晶饺子,以木薯制成半透明光滑粄皮口感弹韧,包裹竹笋、香菇、瘦肉、虾米等炒制的馅料,加热后食用,也可搭配椒盐等蘸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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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粄,由禾子大米(梅州平远县、蕉岭县等山区特有稻种)加入草木灰、黄栀子制成,其黄色来自于黄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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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粄一般要加热后食用,看起来更接近主食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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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粄,有点像发糕,扎实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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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粄,看到名字感觉很神奇,其实基本就是烧仙草。以“仙人草”熬制而成,清凉解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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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罗街虽然整修过,但没有江浙古镇的老街那么商业化,晚上七八点以后人就不多了。除了各种粄,当然也有卖盐焗鸡、饼食、炸物的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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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上的娘酒店,尝了一小杯,和甜米酒味道差不多。娘酒其实就是客家人的一种米酒,以糯米为主要原料,据说有上千年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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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老夫妻开的汤圆店,汤圆个头很小,有花生、红豆等口味,放在加了糖水里煮,带着一丝柑橘清香(也许是放了陈皮之类),甜度对我来说有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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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梅州的第一顿饭,找了家客家风味的老店,怡昌酒家。梅州的餐厅大多比较平价,搜了下本地价格最高的店家,基本也是广府菜、潮州菜或者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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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油鸡,远远就闻到姜油和炸姜蓉的清香。鸡的外皮煎过,鸡肉嫩度适中,有姜的清香而没有姜的刺激感,广东各地人做鸡都是有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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酿豆腐,豆腐塞了肉馅煎过,和芹菜、青红椒、香菇一起烧。豆腐有豆香,外面一层脆壳,里面还是嫩的,肉馅量一般。

“酿”是客家菜很常见的一种烹饪技法,意思是将调好的肉馅塞入豆腐、苦瓜、茄子等食材中,经煎、蒸、焖熟制。客家人有"‌无菜不能酿,无酿不成席‌"一说,酿豆腐可以说是其中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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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也有卖盐焗鸡、焗乳狗、松花鱼、沙钻等熟菜,所谓沙钻,就是一种小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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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各地糖水店都蛮多,吃完晚饭喝点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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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梅州的清补凉,和海南的完全不一样,更像广东和福建的甜汤,里面是莲子、银耳、红枣、薏米等,没有椰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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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州人的早饭,往往以腌面和三及第汤开场,第二天早上,我找了家街边老店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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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腌面,其实就是种猪油拌面,梅州各县区做法不同,这家的加了炸蒜末和葱花,增加了脆的口感和蒜香。在客家话里,“腌”除了盐渍保存以外,还有熟后拌匀调味的意思,所以腌面其实就是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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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及第汤以猪肝、瘦肉、粉肠配枸杞叶制成,加入胡椒粉去腥增香,口味清淡爽口,几乎是北京卤煮的反面。客家人讲究耕读传家,以猪肝、瘦肉、粉肠比喻状元、榜眼、探花(具体顺序说法不一),这种简单的美食,也蕴含着客家人崇文重教的传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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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处附近有家老伯粽子店,买个板栗肉粽试试。粽子里的米比较清淡,颜色微黄,没有放酱油,肉有点像咸肉,除此以外还放了切块的板栗和赤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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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找了家家常小店,珍真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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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牛肉,有了腌面的例子就知道,这并不是特殊腌制过的牛肉,而是一种拌熟牛肉。牛肉加入香菜、辣椒、姜丝等凉拌,口味咸鲜带点辣和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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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双丸,一种是猪肉丸,一种是萝卜丸,调味都比较简单,偏原味。肉呈颗粒状,萝卜丸带点糯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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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梅州一天半还没试过盐焗鸡,打包一份回来吃。鸡肉有嚼劲,骨头也比较硬,看来至少是一只成年鸡。味道挺香的,咸度适中,可能因为加入姜黄的原因,所以带点淡淡咖喱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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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州路边有很多狗肉店,招牌上写着香肉、熟肉的店家,大多也卖狗肉,出于好奇找了家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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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小份的狗肉煮粉。狗肉煮熟以后也是深红色的,带着一种特殊的肉香。粉汤里放了苋菜和很多姜,也是红的。粉是半透明的,特别脆弹。

吃完再逛逛,便要赶车去潮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