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眼下最值得关注的,不是“有多少艘船被护送过去”,而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当商业航线需要靠军舰、飞机和拦截武器维持时,这条能源通道究竟还算不算真正恢复了运行?
据公开报道,自5月起,美军开始协助部分油轮沿海峡南部、靠近阿曼一侧的航线通行。美国中央司令部称,已有1000多艘船只在相关行动下通过海峡。7月,经这条南部通道外运的石油约为每天500万桶,较6月的约400万桶有所增加。相比战前每天约1500万桶的通行量,这个数字说明航线确实恢复了一部分,但距离正常状态仍有明显差距。
霍尔木兹海峡本来就是全球能源运输最难替代的“窄门”。美国能源信息署长期公开数据显示,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消费相关液体燃料会经过这里。沙特、阿联酋虽然拥有绕行海峡的输油管道和港口,但替代能力有限,无法完全承接原有流量。因此,一旦油轮普遍绕行,市场首先面对的不是某一家公司运费上涨,而是全球原油供应预期发生变化,油价也会迅速对风险作出反应。
这也是美军护航行动能够暂时压住油价上涨压力的原因。更多油轮进入市场,炼厂获得的原料供应就多一些,交易商对“供应突然中断”的担忧也会减弱。不过,这种恢复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航运恢复。船舶运营商需要提前向美军登记航程,航行过程中关闭应答器,发现威胁后立即报告。军舰、直升机和飞机则负责监视与拦截来袭的无人机和导弹。
换句话说,油轮虽然重新移动起来,但商业航运已经被嵌入了一套军事防御流程。船公司要承担额外的保险、等待、通信和调度成本,船员也要在更高风险下工作。部分大型航运公司仍选择避开海峡,等待更加稳定的停火或安全安排。对企业而言,能不能通过是一回事,是否值得冒险通过,是另一回事。
风险并没有因为护航出现而消失。公开信息显示,近几个月仍有至少15艘走南部航线的船只遭到袭击,造成16名海员受伤、2人死亡;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还通报,本周又有一艘靠近阿曼海域航行的船遭袭,一名船员死亡。阿联酋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也表示,战争期间其18艘船只遭到袭击,造成1人死亡、20名船员受伤。
这些数字提醒人们,护航行动保护的是一部分通行能力,并不是让航线恢复到战前的安全水平。尤其是在船只关闭应答器之后,航运追踪机构难以掌握海峡内全部交通情况,外界对实际通行量的判断也会受到影响。愿意使用阿曼一侧航线的运营商数量有限,个别企业的选择,并不能代表整个行业已经重新接受这条通道。
更难处理的是军力本身也有消耗上限。美国海军在阿曼湾部署了约20艘军舰,其中包括航母、驱逐舰以及执行其他任务的舰艇。但巴林麦纳麦基地受损后,补给舰需要前往印度洋上的迪戈加西亚岛补给,单程航行就要5天多。航母长期在海上运行,还会带来船员休整、设备维护和后续轮换问题。“林肯”号持续部署时间较长,接替舰艇和维护安排也成为现实压力。
因此,南部航线目前更像一条被军事力量“托住”的应急通道,而不是已经恢复稳定的商业航线。它能增加每天数百万桶的石油外运,给市场争取时间,也能降低供应骤减带来的冲击;但它同时需要持续投入舰艇、飞机、拦截弹药和后勤资源,还无法完全阻止船只遇袭。
对普通消费者来说,最该关注的不是某一天通过了多少艘油轮,而是三个后续变化:海峡日均通行量能否继续接近战前水平,袭击是否持续发生,航运公司和保险机构是否重新愿意把这里当作常规航线。只要商业船只仍需要在军方保护下冒险通行,能源市场就很难把这条海峡视为真正恢复正常。稿件的公开信息目前只能确认护航提高了部分运输量,长期安全安排、军事部署和相关调查结果,仍需等待后续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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