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6月15号晚上,在上海外滩一家五星级酒店的26楼,新郎周亦安手里还拿着刚改好尺寸的婚戒,他推开房门之前,听见屋里林若棠对顾明川说话,林若棠说今晚过后两人就两清了,顾明川回应说自己陪了她八年,不是为了看她明天挽着别人的手走上红毯,周亦安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听着。
林若棠和周亦安领证已经三个月了,婚礼就在明天办,她总跟周亦安说顾明川是过去的事,是自己心里觉得安稳的人,她反复提那些深夜聊天、送夜宵、朋友圈里写心情的话,都是普通朋友之间会做的事,周亦安也都接受了,接受手机屏保是顾明川拍的照片,接受伴郎名单里有顾明川的名字,还接受林若棠穿着吊带裙去见他,回来时连浴袍都没换。
但这次不一样,顾明川那句“我陪了你八年”的话,像根针一样扎进周亦安的耳朵里,让他忽然明白林若棠想要的不是爱情,而是把婚礼办得圆满,她不怕被人背叛,只怕婚礼办不成,后来她求周亦安别闹事,意思很直接,就是怕掀了桌子让全家人丢脸。
顾明川没打算抢人,他只说不要名分只要告别,这话听着体面其实更狠,他没碰林若棠的身体却占了她的感情位置整整八年,这种关系不算偷情算是制度性插队,婚姻还没开始有人已经提前站好了位。
周亦安把戒指盒放回桌上,他没有摔东西,没有大声喊叫,也没有哭出来,他知道如果自己发作,第二天酒店大堂里坐满的亲戚朋友会立刻转向他,说周亦安怎么这么不懂事,他妈妈沈桂琴早上还打过电话,叮嘱红包别包少了,礼数不能丢,这话听着是关心,其实是枷锁,全家都在帮林若棠维持一个看起来没问题的样子。
婚礼当天早上,周亦安照常出现在化妆间门口,林若棠正对着镜子补口红,那条吊带裙被扔在地上,已经皱成一团,白玫瑰插在花瓶里,花瓣还挺精神,明天就要戴在她胸前,没人问林若棠昨晚去了哪里,也没人注意她眼下的青黑,伴郎笑着递来咖啡,说新郎官今天气色真好。
周亦安没有说破这件事,他来参加婚礼,是想亲眼看看林若棠在交换誓言时会不会突然停下,顾明川在敬酒的时候会不会悄悄离开,他父母在饭桌上会不会小声劝别人再忍一忍,过了今天就好。
他坐在主桌最靠边的位置,手放在桌子底下,摸到了口袋里的红绒布盒子,那是装婚戒的包装盒,还没拆开,他也没丢掉它,只是安静等着,等那个大家都装作看不见的事实,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自己浮现出来。
林若棠上台时从他旁边走过,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抬起头来看她,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睫毛微微动了一下,那一刻他心里想,原来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几十个人一起演的一出戏,而他呢,就是负责拉上幕布的那个人。
酒店窗外天快亮了,江面雾气还没散开,楼下已经摆出迎宾牌,上面写着周亦安和林若棠的名字,日期是2024年6月16日,那些字写得整整齐齐,就像从来不会出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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