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识人术:头发不骗人,骗人的是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皖南老村,夏天傍晚,奶奶坐门槛上,黄杨木梳搁膝盖,看谁路过都先瞄脑袋。她没上过学,认字不如我多,可看人准得邪乎。我十三岁那年,甩着刚拉直的刘海不以为然,她拨开我额前碎发念叨:“发根子烫伤了,丫头,往后看人先看发,能少栽跟头。”二十多年过去,我记下她嘀咕的十九条,全是灶台边的土道理,不酸不文,句句实在。

头发粗硬扎手的,性子急,藏不住话,像村里屠户老鞠,杀猪一把好手,可喝二两酒就跟人拍桌子,六十了还闲不住。细软贴头皮的,心思软和,人缘好,但遇事爱往后缩,我表姐从前就这样,婆家少给一半彩礼也只说“算了”,后来剪了短发开包子铺,人才硬气起来。天生卷毛蓬松的,脑子活点子多,就是没长性,镇上裘阿满换了四任媳妇,录像厅开了关关了开。发质干枯像稻草的,不是穷命就是累命,奶奶说“发枯心也枯”,得先睡饱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发量浓密的,精力旺但操心重,中年容易腰酸;疏密均匀的,气运平顺,是过日子的人;头顶早早见皮的,早年奔波,晚年反倒清闲,巷口修鞋谭爷四十岁头顶反光,如今七十多在槐树下享儿孙福。后脑勺头发厚实的,命里有家人兜底,奶奶摸着我后脑勺说“这块厚,跌不下去”。中年发量丰厚的,肾气足事业稳,我爸那后脑勺,奶奶说“到老都有饭吃”。

乌黑透亮的,气血足福气长,奶奶年轻时辫子能照人影;暗沉灰扑的,熬夜熬空了,调作息能回血;枯黄焦毛的,脾胃弱求财难;少年白发的,早早扛了家事。发际线高额头敞亮的聪明早得志,发际线低连眉的容易两头熬。发旋正中的运势顺,偏的差一截,双旋体质弱,三旋以上多凶灾。鬓角干焦的六亲缘薄,头发紧贴头皮的心思重,发梢分叉多的定不下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奶奶临走前靠藤椅上,攥着我手腕说:“丫头,发是根气,可根气也给人糟蹋。你看发识人,别拿发判人死,人能改发,也能改命。”她闭眼再没睁。这十九条不是铁律,是她一辈子灶屋烟火、村头闲话攒出来的。如今我四十岁,懒得烫染,看人先瞅脑袋,栽的跟头确实少了。发为血之余,也是心之余;头发顺不顺,说到底,是日子顺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