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南宁过往的苦难往事,很多人会想到近现代的烽火岁月,却很少有人知道,早在北宋时期,这座城市曾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屠城之祸。发动这场浩劫的,是交趾(今越南北部,当时为李朝【与北宋保持宗藩朝贡关系、同时又军事对立的域外独立政权】)名将李常杰,而当年的邕州,便是如今南宁的前身。虽是古代王朝边境战争,却深深镌刻在南宁的城市记忆之中。
北宋熙宁八年,也就是公元1075年,交趾(今越南北部,当时为李朝【与北宋保持宗藩朝贡关系、同时又军事对立的域外独立政权】)国力强盛,觊觎宋朝南疆的土地与人口。大将李常杰率领数万大军大举北侵,接连攻破钦州、廉州之后,重兵围困邕州城(今南宁)。
彼时邕州城内兵力极其薄弱,知州苏缄手中,正规州兵仅有2800人,没有朝廷援军驻守于此 。大敌压境,苏缄没有退缩,打开官府库府,动员官吏、土丁、全城百姓共同登城御敌。全城军民同仇敌忾,凭一座孤城顽强坚守四十二天,利用神臂弓等武器大量杀伤攻城敌军与战象,给予入侵者沉重打击。
可惜远方援军迟迟不到,救援部队中途溃败覆灭,邕州彻底成为一座孤城。城内粮草耗尽,饮水水源遭敌军破坏,在敌军采用“囊土傅城”,堆土至与城墙齐平的攻城战术之下,邕州城最终陷落。
城池失守之后,李常杰下令屠城。官吏、士兵、普通百姓惨遭屠戮。据《宋史·苏缄传》与《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仅邕州一地遇害吏民便达五万八千余人,大量民房庐舍被焚毁;连同钦州、廉州,此次入侵,宋朝南疆十余万生灵罹难。
城破之时,苏缄依旧带领部下展开巷战,眼见大势已去,他慨然高呼:“吾义不死于贼手”。返回州署家中,命全家三十六人先行赴死,随后引燃大火,举家自焚殉国,满门忠烈 。
噩耗传回中原,北宋朝廷震怒,派遣郭逵统领大军南下反攻。宋军一路挺进,在富良江(今越南红河)大败李常杰主力,斩杀其王子,交趾(今越南北部,当时为李朝【与北宋保持宗藩朝贡关系、同时又军事对立的域外独立政权】)李朝被迫遣使求和,双方恢复宗藩往来,这场惨烈的边境战火才宣告平息 。
宋神宗感念苏缄忠烈,追赠其为奉国军节度使,谥号“忠勇”。邕州百姓悲痛万分,在苏缄全家殉难的原址,也就是今天南宁三街两巷金狮巷一带,修建苏忠勇公成仁祠,后世逐步演变为南宁府城隍庙,将苏缄尊为邕州城隍,世代供奉祭祀 。
这里需要厘清一处常见误区:很多文章记述望仙坡(今人民公园)存有苏忠勇公祠,史实并非如此。人民公园望仙坡原有六公祠,祠内配祀苏缄,属于后世的合祭场所;1917年为修建镇宁炮台,整座六公祠被全部拆毁,如今望仙坡仅存炮台,已经没有祠堂建筑遗存,只剩历史文字记载 。
原苏忠勇公成仁祠(城隍庙)老建筑,近代因城市建设被拆除,只保留部分古代护坡墙遗址。2017年,南宁在三街两巷街区原址复建南宁城隍庙,后殿设立忠勇文化纪念馆,这也是如今南宁唯一可以实地了解苏缄与邕州保卫战历史的场所 。
千年岁月流转,城市几经更迭。对于绝大多数当代南宁市民来说,一千年前这场悲壮又沉痛的守城往事,知者寥寥。
回望这段尘封史实,有一点必须客观厘清:这是北宋与交趾李朝两个古代政权之间的边境战争悲剧,不可以直接套用到当代国家与民族关系之上。我们回望这段过往,不是为了延续古代恩怨,而是记住这座城市曾经承受过的苦难,记住苏缄与邕州百姓拼死守护家园的气节,读懂南宁厚重的历史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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