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山潜龙出世
汝阳县云梦山白弥潭不光以水中白弥子多称起白弥潭,还有潜龙入驻,而传为神话。潭中灵瑞之物忽然出世,必有天翻地覆。
相传,周贞定王十八年的深春,周王城南部云梦山的清溪还裹着残冬的凉意。墨子拄着藜杖站在汝河南岸的水帘洞口,望着山外连绵的烽火烟尘,轻轻叹了口气。他周游列国十余年,止楚攻宋、阻齐伐鲁,磨破了数十双麻鞋,却终究挡不住诸侯互相兼并的战车滚滚向前。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他最终只好带着四位最得意的弟子,到云梦山水帘洞与隐居在此的鬼谷子王诩一起,寻找清静采药修道。
\从此云梦山的晨雾里,总能看见鬼谷和墨子两道结伴采药论道的身影。鬼谷子王诩守着水帘洞开馆授徒,孙膑、庞涓每日在演兵场上摆石阵、练剑戟,苏秦、张仪蹲在洞口的青石板上研读纵横策论;墨子守着山后的药圃晒药,禽滑厘和孟胜总背着竹篓往深山里钻,辨识那些长在崖壁上的草药。两派弟子同饮一溪泉水,同住一山岩洞,兵书的墨香混着草药的清苦,在云梦山间交螎。
一日,山民说白弥潭湾的崖边长了几株罕见的九节菖蒲,正是治咳血的良药。禽滑厘听说后,第二天清晨的露气还没散,他就背起药篓拽着孟胜往白弥潭湾走。走到潭边时,往日里静得像块碧玉的潭水忽然翻涌起来,白浪撞着岸边的岩石哗哗作响,水面上腾起丈高的白雾。两人刚要往后退,就看见一条青黑色的巨大身影从潭底浮了上来,似蟒非蟒,似蛇非蛇,头顶生着一对半尺长的软角,浑身覆着青灰色的鳞甲,爪尖扣着岸边的岩石,两只眼睛亮得像山涧里寒夜里的寒星。
两人吓得背上的竹篓都掉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往水帘洞跑,把所见的奇事告诉了两位先生。鬼谷子和墨子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带着两派弟子往白弥潭湾赶去。等众人赶到时,那青色大物还盘在岩上,周身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看见众人走近也不躲闪,只是微微抬了抬头。
“先生可知这是何物?”鬼谷子捻着胡须看向墨子。墨子盯着那生灵看了许久,缓缓开口:“古书记载,山有俞儿,水有阂象,海有大鲸,渊有潜龙。这便是隐在深潭里的潜龙,是通灵的瑞物。只是这乱世之中,潜龙忽然出世,不知是吉是凶。”
鬼谷子往前踏了一步,目光扫过潭边起伏的山影,声音沉得像脚下的岩石:“当年孔子见凤凰隐于山野,便叹‘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今日潜龙出水,哪里是寻常的祥瑞,这是应了周室的气数。自平王东迁以来,王纲崩坠,诸侯纷争已经四百余年,周天子的权威早已经散在了烽火里。如今各国刀兵不止,百姓抱着孩子躲在山洞里,庄稼被战马踏成了泥,这乱世,总该到头了。”
身后的弟子们听得入神,纷纷围上前来,追问天下兴衰的道理。鬼谷子扫过站在身前的两派年轻人——孙膑的指尖还沾着演兵场上的石屑,庞涓的腰间还挂着未入鞘的剑,苏秦的布衫上打着补丁却眼神亮得惊人,禽滑厘的手上还留着晒草药时被药草染出的褐印。鬼谷子抬手指向山外的方向,声音顺着山风飘得很远:“古人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如今距离商周易代,恰恰五百年将满。你们各怀才学,懂兵法的能止戈为武,懂纵横的能安境息民,懂墨道的能扶危济困。不必困在这云梦山里一辈子采药读书,该下山去,各择明主,把你们的本事用在百姓身上,解万民于倒悬,让这战乱的天下早日归太平,这才是你们该走的正道。”
墨子站在一旁微微颔首,他望着潭边的潜龙缓缓沉入水底,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说:“鬼谷先生说的极是,你们现在学业已成,该为天下太平施展才华,才是我们为师心愿。”那天之后,云梦山的晨雾里,依旧有采药的身影,只是水帘洞前的青石板上,多了几双远行的草鞋。后来孙膑在马陵道破局,庞涓在魏国名动一时,苏秦身佩六国相印,张仪以连横定天下,禽滑厘带着三百墨弟子守宋城,孟胜为守道义殉阳城。这些从云梦山里走出去的身影,最终成了战国乱世里,托着天下苍生往太平走的那股力量。而汝阳云梦山的白弥潭,至今还留着当年潜龙出水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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