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一起走近本届鲁奖,三位从上海出发的获奖者薛舒、戴从容、袁筱一,听她们讲述字里行间的跋涉、困顿与感悟,以及在瞬息万变的媒介时代,严肃文学如何依然成为她们辨认自我、理解世界的那面镜子。
2026年8月23日 星期天夜光杯 人物
薛舒:用记录抵挡遗忘
王瑢
薛舒的文学创作起步于小说,她的写作出发点始终是故乡上海近郊的“刘湾镇”,那里的人与事为她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多年后,父亲罹患阿尔茨海默病,这场沉重的家庭变故推动她转向非虚构写作,以“生命两部曲”《当父亲把我忘记》和《生活在临终医院》记录下衰老、病痛与告别的真实历程。她的写作从家庭内部延伸到更广阔的社会空间,既是对自身情感的整理,更是对生命本质的朴素探寻。
薛舒说,哪怕生活充满黑洞,温暖依然是她的底色。
写作是因为热爱
薛舒给人的印象,永远活力四溢,永远微笑,思维敏捷,快言快语。即使陌生人头回见面,可能出现的距离感或观望姿态,会跟随她丰富的理性思维与感性语言,不觉间便被带入轻松且收放自如的谈话意境。
薛舒荣获本届鲁迅文学奖散文杂文奖的作品《生活在临终医院:最后的光阴》(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原名《太阳透过玻璃》,首发于《收获 长篇小说2023春卷》,在2023年《收获》文学榜中荣获长篇非虚构榜榜首。
如何看待荣获鲁迅文学奖?深耕文学领域几十载,回望未曾获奖时的自己,想说什么?
“获奖很荣幸,也感觉很幸运,但这不是写作的目的。”在薛舒看来,人一旦想,就会有欲望,而欲望会让写作者“变形”;“我不让自己去想这样的问题,同时不断告诫自己,写作是因为热爱,要有勇气表达自己,其实只想做一个纯粹的写作者。”她说,“我一直以小说家自居,此次获得散文杂文奖,开心之余受宠若惊,这个奖显得我成了一个跨界写作者,无疑是惊喜,更多是鼓励……”
如实记录人间悲欢
“其实作品发表,我的任务就算完成,并未曾想过是否能得奖。”于薛舒,写作是自然到来的。在文字的世界里,她是静默而冷静的行者,以敏锐的目光捕捉人间冷暖,同时也是温情的守望者,用记录抵挡遗忘,将心事化为笔下的流光。
薛舒说:“之所以单行本出版时用了这样一个书名,是跟出版社的编辑们探讨之后,希望能够让读者更直观地看到这本书,明白我想表达什么。”
面对日益加剧的老龄化现象,我们如何面对亲人的老去?如何面对亲人患病以及每个人都不得不面对的未来关于告别的话题?
既然无可避免,不如直面。人生下坠之际,能够温柔接住自己的,也许只有自己。
这部获奖作品是薛舒“生命两部曲”的第二部,主要记录她的父亲从2012年确诊阿尔茨海默病,到2020年离世的八年历程。生命的终点站,绝非简单的死亡,不是只有黑暗。生的活力与死的阴影纠缠交叠,爱的治愈与病的破坏冰火激遇,生命因脆弱而破碎,唯有爱带来执着与坚忍。
我们的人生拥有过、失去过,爱过的一切,都独一无二,都是不同人的人生价值的体现。
无数个难眠的深夜,她记录着那些父亲以静止的方式活着的时光,不认识人、不会说话、没有任何能力主宰自己。那小小几平方米的病房,除了父亲,还聚集着其他老人和他们的家人。作为写作者的女儿,薛舒除了记录父亲的最后时光,还将敏锐的目光聚焦于常常被人们忽略或诟病的“照护者”的烟火日常。
她说:“也许非虚构作品会显得不那么文学,但文学性依然是我的追求。”她所追求的“文学性”,是每一个细节所呈现的独特性,独特的表达、独特的文字、独特的思考、独特的视角。
对文学性的追求,是每一位写作者精神基因中不可剥离的“原生细胞”,它赋予文字以审美张力与艺术灵魂。然而,当笔触转向对自身真实生活的记录时,这种纯粹的文学性,可能往往会面临被削弱甚至消解的风险。
薛舒的确有过这种担忧。一开始其实仅仅是作为一种记录,纯粹用以宣泄情感。但日复一日的记录,让她能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到了某个时间,我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父亲刚生病时那么纠结,觉得这些细节的记录,应该可以成为一个文学作品……”
正因对细节的敬畏与敏感,不仅让薛舒的文字充满真实感,更让文学性超越非虚构,直击并且触碰到人性最为质朴而感人的温度。
《生活在临终医院:最后的光阴》获奖,恰恰验证了,文学的诚恳在于“不粉饰,不雕琢,不刻意营造”,只是如实地记录人世间的悲欢。
“笑而自闭”的由来
薛舒的微信名是“笑而自闭”。
常常有熟悉的朋友打趣,你歌唱得那么好,是被写作耽误了的歌唱家。薛舒很明白自己不是一个恋旧的人,或者说不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她说:“我热爱命运给予我的现在、我的每时每刻。任何人都不可能预见未来,因为未来有无限的不确定性。因此我接受命运交给我的一切。”
年岁渐增,成熟之后的薛舒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很自闭的人。人是多面体。在她看来,登台演唱是人在不同场景下展现出不同特质,好像棱镜一样折射出不同光芒,却并非完整或真实的她。“写作不同。手指摸到键盘,或笔尖划过纸面,那些文字都是真实的我。今天的我依然愿意选择现在的职业。”
每天踏出家门,薛舒习惯性地对自己说,要热情,要微笑,“比如此时此刻,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开朗,要侃侃而谈,在你们面前的我笑哈哈,但我的内心可能是畏惧的……”
此话怎讲?那对待家人呢?
“我家里有两个最亲近的男人,先生跟儿子,在鲁奖名单公布前一无所知,因为我在家没说过。”
为何不说?
“怕辜负每一个爱我的人。”薛舒说,“我平时很少因为自己的事打扰先生,但获奖了,总还是要跟他分享。”
先生听闻喜讯作何感想?
“他知道后,跟他的同事、他的助理说,我们家薛老师今天得了大奖,国家级的!”分明是得意的口吻,继而语气一转,“但她今晚还是会把晚饭做好的……”
谈及家庭,薛舒嘴角轻扬,语气放缓,“有些人为了事业,宁愿放弃家庭,我可舍不得。生活多重要啊!写作,不就是写生活吗?”
现在,薛舒和先生、儿子,每日清晨六时即起,然后她开始做早饭。“我可是一个很能干的家庭主妇哦,早饭至多二十分钟,一定悉数上桌……”是颇为骄傲自豪的语气。
写作者投入了真诚,作品自会表达。提及得知自己获奖的那个瞬间,历历如在眼前。“大家都在静待之际,我恰好正在大忙,差不多忘了这事儿。收到的第一个祝贺信息,是马文运书记发来的,两个字‘祝贺’,后面跟着三只大拇指……”
写作绝非机械的过程,厚积薄发貌似是某个瞬间,突然开始闪耀的烁烁之光,作为小说家的薛舒深深明白,这是长期通过观察、阅读、体验获取素材,构建认知与情感储备之后,才可能会有的结果。“得奖只是一种幸运。开心过后,还是要去打字,写作是漫长的跋涉。感谢读者,也要感谢新民晚报,我可是《夜光杯》的老作者喽……”
阳光下,爱神花园中巨大的香樟树冠被镶了一层金边。薛舒背对着窗端坐,深灰色褶皱上衣愈显其眼神明亮,乌浓的笑眼,微微烫过的过耳鬈发,铁艺窗框仿若一个画框,此刻的她成了画中人。
戴从容与《芬尼根的守灵夜》的二十年
顾建
若非乔迷,阅读《芬尼根的守灵夜》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我虽然也爱好文学,也就是读完序言和开头6页,就读不下去了。《芬尼根的守灵夜》中文全译注释本有多个标签,翻译18年,41856条注释远超原文体量。大家都想了解一下戴从容是如何完成这部重量约5斤的译著,我自1990年与戴从容相识、生活至今,对于她翻译《芬尼根的守灵夜》的由来、历程自然历历在目,在这里与广大乔迷、读者分享一些攻克“天书”的故事。
爱好是能量的源泉
因父亲要照顾多病的奶奶,戴从容四年级时随全家返回苏州。苏州自古文运昌盛,十分重视教育,她的父母也不例外。当时父母任教于平门的苏州铁道师范学院,而准备入读的新苏师范附小距离平门较远,于是她借住学校附近伯父家至小学毕业。伯父十分喜欢文学,家中有不少藏书,当时她刚从长春回来,那时普通话还不甚普及,听不懂苏州话,80年代也没什么消遣,于是看书就成了唯一的消遣,自此爱上了文学。中学时写过很多诗,在南京大学强化部第三学期选择专业时,自然也选择了中文系。
戴从容是个学霸,记得毕业时她的绩点达到了4.92分,创了当时中文系的纪录。她的古代文学、外国文学成绩都很好,选择本科毕业论文方向时犹豫不决,两个专业的老师都希望她能选择本专业。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外国文学,她给我的解释是,外国文学跨越民族、语言、文化,对她来讲更加有趣,也更有挑战。
读博士时,文洁若、萧乾先生共同翻译的《尤利西斯》出版后,在中国文化界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她出于好奇去找来读,觉得此书与此前看过的所有小说都不同,有极强的创新性和深厚的文化底蕴,由此萌发了研究乔伊斯作为博士论文的想法。
首次阅读《芬尼根的守灵夜》时,她按照老办法从头读起,读了几页发觉读不下去,她就决心要读懂这本“天书”,这也就是翻译《芬尼根的守灵夜》的萌芽。
翻译的艰辛
“翻译家都是孤独的”,以前我读到这句话是没什么感受,到今天再看到这句话我是百感交集。当戴从容十分郑重地与我说,她决定翻译《芬尼根的守灵夜》时,她说将全心投入,需要很多年,基本上没有时间照顾家里,希望我支持她。当时我满口答应,但搜索到法语版耗时44年,德语版耗时19年,意大利语版最短也花了10年,我不禁暗暗咂舌。
《芬尼根的守灵夜》涉及多语种、多学科,她在翻译期间不同程度学习了拉丁语、德语、法语等多种语言,对音乐、法律、物理、数学等知识也多方面进行了解。她与我说,怪不得乔伊斯说“这本书至少可以让评论家忙上三百年”。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她与我说,这本书太难翻了,担心一生都翻不完。碰到难点时,连续几天都翻不出一页,我安慰她放一放,过些天可能就有解决的方法。
2012年第一卷出版后,社会反响很大,诸多媒体报道、采访。《华尔街日报》2013年初来上海做专访时也将我列为采访对象,要听听我对翻译这本书的看法。我当时说,一是太艰难很心疼,二是翻译在高校不算成果,耗费这么长的时间各方面都很吃亏,但这是她的爱好,我答应了支持就不会阻拦。
在艰辛的翻译中,我认为有两件事最鼓舞戴从容,一是翻译到《芬尼根的守灵夜》英文本的第167页时,她发现了自己的名字的拼音拼写Cong和Rong。她兴奋地与我说,这两个字词在英语中极少使用,更不用说以同样的顺序出现在同样的页面,这意味着她命中注定要翻译《芬尼根的守灵夜》。二是2014年时任爱尔兰总统希金斯访华,她因当时有课不能前往北京会面,希金斯总统就在复旦大学访问时专门接见了她,肯定了她对《芬尼根的守灵夜》的翻译和对爱尔兰文化的贡献。
要感谢的人
《芬尼根的守灵夜》的翻译其实不是18年,加上前期的准备工作是20年。这么多年,很多人给了很多帮助,篇幅所限,只能列举部分。
戴从容的本科、硕士、博士生导师都是杨正润先生。杨老师对外文有着高要求,为戴从容的英语阅读能力的培养打下了很好的基础,鼓励她对乔伊斯的研究,在南京大学种下了翻译《芬尼根的守灵夜》的种子。
在复旦大学做博士后研究期间,导师陈思和先生启动了她翻译《芬尼根的守灵夜》的开关。当时陈老师问她,乔伊斯还有什么尚未被今人研究透的作品吗?她回答说那就是《芬尼根的守灵夜》。陈老师鼓励她说那这就是值得你去做的事。在陈老师的指点下,戴从容博士后两年都是在研究这部天书。她完成的结项课题专著《自由之书:芬尼根守灵夜的解读》由此获得了国家社科基金资助。
最终促使《芬尼根的守灵夜》翻译、出版的是上海资深出版人、“六点图书”创始人之一的倪为国先生。他向戴从容发出翻译《芬尼根的守灵夜》的邀约。起初她没有立即接受。但倪老师说了这样一句话,大意是“你把这本书翻译出来,抵得上你做的所有研究,只要你愿意做,有任何困难我们都愿意和你一起克服。”经过数月的考虑,最终戴从容接受了这份邀约。
全译本在2023年完稿,出版时遇到困难,译林出版社姚燚女士积极出主意,想办法解决困难。在译林团队的努力下,最终译林与华师大出版社达成合作。在出版发行的过程中,译林出版社组织了强大的编辑力量完成编校工作。由于乔伊斯赋予文字多元的含义,使用了数十种语言,编辑们耗费了大量时间查阅各类文献资料,请教各方专家;由于译者加注多且有乔伊斯本人采用的笔记,排版十分困难。最终译林周密的策划、专业的宣传、严谨的编校让乔迷在2025年8月感受到这本“天书”的魅力。
最后,谈下我对这本译著对中国的意义的看法:结合戴从容平常与我说的,《芬尼根的守灵夜》中文全译本不仅仅是文明的互鉴,这本“天书”是一部打开人们的想象力,改变人们对语言的认识的作品,中文读者又多了一扇窗领略世界文明的精华。
袁筱一:法语文学地图的探索者
黄雅琴
《战争,战争,战争》是法国龚古尔文学奖得主蕾拉·斯利玛尼“他者之乡”三部曲的第一部,袁筱一亦是斯利玛尼在简体中文世界唯一的译者。小说将目光投向二战后的摩洛哥,讲述一位法国女子远嫁北非后,在两种文明的夹缝中度过的跌宕一生。作为原创作品背后的人,她明确提出“翻译也是一种写作”,二者的差别在于,“原创更像是在等待他人的走近,而翻译有一种主动走近他人的姿态”,翻译“要求你不能过于自恋,也要求你善良和纯粹,因为需要暂时放下自我”。
和袁筱一老师相识,缘于一个并不特别法国的法国作家——马克·李维。我那时刚进入上海译文出版社工作,上司和我说,已经和袁老师打过招呼,拜托她给马克·李维的五本书写一篇总序,后续的事儿就由我去对接。
之所以说马克·李维是非典型性法国作家,是因为他这人常住美国,他写的故事竟然有头有尾,算得上老少咸宜,总而言之,应该不在袁老师的日常研究范围之内。她在交给我总序时说,花点时间读点不同类型的小说也挺好的,看看法国人到底怎么写浪漫小说的。后来这篇总序就是围绕“浪漫”展开的,这确实是法国的刻板标签,但袁老师的序扩展了“浪漫”的定义,也算是打破了学院研究与大众阅读的边界,让原本飘在概念里的法式浪漫落地成了每个普通人都能共情的烟火温度。她说这话时带着轻盈和跃动,仿佛随时愿意用开放的心态尝试不同新鲜事物。我有时候会想,这是不是因为法国文化根深蒂固的“叛逆性”在发挥作用?就是要干点别人没干过的事,不被固有的研究标签框住自己的脚步。
我在工作几年后,问过袁老师是否有兴趣重译经典名著。那天我俩应该刚离开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BIBF)的展馆,夏末的太阳照在人行道上,明晃晃的,那一截时光仿佛被永远禁锢住了一般,连同袁老师的回答:“名著自然有名著的好,但既然有些译本已经堪称经典,那也没必要再多添一个译本,可以把时间用来翻译新作品、前人没有翻译过的作品。”于是,蕾拉·斯利玛尼的《温柔之歌》《战争,战争,战争》,玛丽·恩迪亚耶的《三个折不断的女人》,桑戈尔的《阴影之歌》,等等,有了袁老师的中译本。这些作品跨越了不同时代与地域,每一本都带着独特的呼吸与心跳,引领读者前往更辽阔的法语文学疆域,从法国本土出发,我们见证了昆德拉笔下的捷克,又领略了摩洛哥,乃至塞内加尔。袁老师在翻译时,仿佛给这些文字注入新的生命,让它们从法语的世界里走出来,在中文的土壤里重新扎根、生长。
如果说,我和袁老师的初识是不太正统的法国文学,那我们最近几年的交集就是徜徉在非洲法语文学的版图中,去探索那些被主流视野遮蔽的角落。在“非洲法语文学翻译与研究”的框架下,“非洲法语文学译丛”应运而生。最麻烦的事儿是拉书单,到底如何定义非洲法语作家,以何种标准来选择作品。那也是个午后,是在我们社的办公室,我俩一边吃蛋糕,一边整理思路,袁老师还是用她那一贯不疾不徐、带点随性的语气慢慢铺陈开整个非洲法语全貌,从20世纪20年代初勒内·马朗得到龚古尔奖算作非洲法语文学的发端,到法农、塞泽尔等人在20世纪中叶强调“黑人性”和民族性,再到已经脱离了地域标签、更具国际性的蕾拉·斯利玛尼和玛丽·恩迪亚耶,我们沿着时间长河顺流而下,有时还要避开暗礁。所谓“暗礁”,就是我会提醒某个作家的版权已经被其他出版社买走了,我们无法放进系列。这时候,袁老师会轻轻叹口气,停顿一下,继续给出可以替代的作家,仿佛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到她。我们曾经犹豫过是否要把加缪也放进系列,毕竟他出生在阿尔及利亚,符合既定标准。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加缪早已为人熟知,我们更想利用这个契机把一些被遗忘或尚未被充分认识的作家带到中文读者面前。这个系列便有了自己的性格,它不追逐聚光灯下的名字,而是去挖掘那些被时间或地理边缘化的声音。袁老师曾不止一次地提到,非洲法语文学的魅力在于它始终处于流动与变化之中,正如她在序言里说的,非洲法语文学是“开放的,跳跃的,也是充满趣味和力量的”。
这也恰恰是这些年和袁老师相处时我所能感受到的,关于袁老师的翻译和学术,已经有奖项和著作为其正名,不用我赘述。于我而言,她更像是一位引路人,带着好奇心去不断开拓文学的边界,让我们看到,文学的世界可以如此辽阔,而翻译不仅是语言的转换,更是一种跨越地理和时空的对话。
早在DeepSeek横空出世之前,我和袁老师聊过机器翻译这件事,我当时认为中文语料库不够充分,机器不可能超越人类。袁老师说她会拿《包法利夫人》作为文本做些研究。她后来真的去做了,发表了《人工智能文学翻译的“主体性”与“创造性”》,这一次她走得更远,脱离了物理意义上的地界,潜入了虚拟世界。
袁老师给我吃了一粒定心丸,与其争执人类和机器谁更胜一筹,不如思考人如何更好地发挥自身的主体性,去尝试各种可能性,去挑战不确定性。
原标题:《她们与“鲁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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