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丁婳把一张银行存折拍在茶几上，脸上挂着慈母般的笑容：“思颖啊，你一个月赚那么多，拿出三万来补贴家用，不过分吧？”
何思颖正要点头说好，马高峻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妈，你和我爸都有退休金，还轮不到我老婆来养这个家。”
丁婳脸上的笑僵住了。
何思颖愣住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会把这个家炸得四分五裂。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公婆会使出她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招数。
01
那天是周五，何思颖加班到晚上八点才到家。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公婆坐在沙发上，小姑子马晓雯坐在旁边玩手机。
茶几上摆着账本、银行存折，还有几张写满数字的纸。
丁婳看见她回来，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思颖回来了？累了吧？妈给你炖了汤。”
何思颖换了拖鞋，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没动的公公马超，又看了看低头玩手机的马晓雯，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她嫁过来三年了，公婆很少这样齐刷刷地等她回家。
“妈，有什么事吗？”何思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丁婳没有急着说，先去厨房端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然后才坐回沙发上。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思颖啊，妈跟你商量个事。”
“您说。”
“你现在年薪四十万了吧？”
何思颖点点头。她去年刚升了市场总监，工资从三十万涨到了四十万。这件事她跟丈夫说过，大概公婆是从马高峻那里知道的。
丁婳把茶几上的账本往前推了推：“妈算了一下，咱家的开销。你爸每个月吃药要一千，我的高血压也要几百，物业水电燃气加一起一千出头，还有买菜、日用品、人情往来……一个月最少要五千。”
何思颖听着，没说话。
“你妹妹还没找到稳定的工作，房租生活费都要家里出。”丁婳叹了口气，“你一个月赚那么多，妈也不贪心，你每个月交三万回来，妈帮你存着，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也有个保障。”
三万。
何思颖脑子里快速算了一下。她年薪四十万，扣掉税和五险一金，到手大概三十二万。一个月两万六左右。公婆要三万，她还得自己倒贴。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妈，你在说什么？”
马高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思颖回头，看见丈夫站在玄关处，手里拎着她的包。他今天有晚自习，比她回来得晚了一会儿。
马高峻把包放在鞋柜上，走到何思颖身边。他看着茶几上的账本和存折，脸色很难看。
“我说什么？”丁婳脸色沉下来，“我说让你老婆每月交三万生活费，怎么了？这个家她不用养吗？”
“她一个月工资够不够三万，你算过没有？”马高峻的声音还算平静。
“你什么意思？你媳妇年薪四十万，一个月三万拿不出来？”丁婳的声音拔高了。
马高峻把何思颖拉到身后，直视着母亲的眼睛：“妈，你和我爸每个月退休金加起来八千多，你们自己花还不够？为什么要我老婆交钱？”
丁婳的脸涨红了：“那是我们的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让你媳妇交钱，是让她尽孝！你们结婚三年了，她给家里买过什么？”
“她给你们买了那么多东西……”
“那是她应该做的！”
“够了。”马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他站起来，看着儿子：“你妈说得对，你媳妇一个月赚那么多，交点钱给家里，怎么了？你是我们儿子，她是我们儿媳妇，照顾公婆不是应该的？”
何思颖站在马高峻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很荒谬。
她嫁给马高峻时，公婆对她百般好。知道她没父母，逢年过节都让她回家。可现在呢？他们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个外人。
马晓雯放下手机，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哥，你也别太护着你老婆了。嫂子一个月赚那么多，交点钱怎么了？我要是她，我主动就交了。”
马高峻转头看着她：“你闭嘴。你自己一个月挣多少？你不也花爸妈的钱？”
马晓雯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他一眼。
丁婳见儿子跟自己顶嘴，脸色更难看了。她站起来，指着马高峻：“你到底交不交？”
“不交。”马高峻的声音很坚定，“以后每个月的家庭开支，我和你儿媳妇出该出的那份。但三万块，不可能。”
丁婳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茶几上的茶杯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
“好，好，你真是我养的好儿子！”丁婳指着门口，“你走，你现在就给我走！”
马高峻拉着何思颖站起来：“走就走。”
他拽着她往门口走，身后传来丁婳的哭声和马晓雯的骂声。
何思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丁婳坐在地上，马超在旁边扶着她的肩膀。马晓雯拿着手机，好像正在拍什么。
“等一下。”何思颖挣脱马高峻的手。
她走回去，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千块放在茶几上：“妈，这些钱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丁婳没看她。
何思颖转身走了。
出了门，马高峻站在楼道里等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为什么要给她钱？”
“你妈毕竟是你妈。”何思颖叹了口气，“总不能让她太难堪。”
马高峻没说话，拉着她的手下了楼。
那一晚，两个人在小区外面的小公园里坐了很久。
夜晚的风有点凉，何思颖缩着脖子，看着远处楼房的灯光。
“对不起。”马高峻突然开口。
何思颖转过头看着他。
“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马高峻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跟你说过，我爸妈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何思颖没说话。
她想起刚结婚时，公婆对她确实很好。她以为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可现在呢？她突然觉得，也许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融入过这个家。
02
第二天，何思颖上班时发现气氛不对。
同事看她眼神怪怪的，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她没在意，以为是工作上的事。
可中午去食堂吃饭时，隔壁部门的小张跑过来问了一句：“思颖姐，你婆婆住院了？”
何思颖愣住了：“什么？”
“网上说的啊。”小张掏出手机给她看。
何思颖接过手机，看见朋友圈里一条转发的视频。视频里，丁婳坐在医院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旁边马晓雯在哭。
配文写着：我嫂子年薪40万，逼得我妈妈住院了。
何思颖手指发抖地点开视频。丁婳对着镜头，声音虚弱：“我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给他娶了媳妇，现在媳妇有出息了，嫌弃我们老不死了……”
视频底下已经有很多评论，全是在骂何思颖的。
“年薪40万不给公婆养老，良心被狗吃了。”
“这种女人就该离婚。”
“可怜的老人。”
何思颖把手机还给小张，没说话。
她走出食堂，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马高峻打了电话。
“你妈住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的？”
“网上都传遍了。”
马高峻叹了口气：“她昨天半夜打电话说自己心口疼，120送到医院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情绪激动引起的。”
“那视频是怎么回事？”
“晓雯拍的，我早上才知道。”马高峻的声音里透着无奈，“我已经让她删了，她不删。”
何思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没想到公婆会来这一出。
“你在哪？我去找你。”马高峻说。
“不用了，我没事。”何思颖挂了电话，回办公室。
她刚坐下，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是马高峻的老婆吗？我是你婆婆的妹妹……”
何思颖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关了机，坐在办公桌前发了一会儿呆。
到了下午，公司领导找她谈话了。
“思颖啊，你个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刘总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公司这边比较重视员工的个人形象，你现在这个情况，对公司的声誉有影响。”
何思颖张了张嘴，想说解释，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我们建议你先休几天假，等事情处理好了再回来上班。”
何思颖点点头，走了出去。
她收拾东西时，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她不想让同事们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出了公司，何思颖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没父母，养母沈萍在老家，她不想让她担心。朋友倒是有几个，但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
她想了很久，还是回家了。
推开家门，马高峻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
“你回来了？”马高峻抬起头。
何思颖没说话，换了拖鞋走进去。
“公司让你休假？”
何思颖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
马高峻把茶几上的文件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何思颖接过来一看，是几张银行转账记录和房产证明复印件。她仔细看了看，发现都是马晓雯的名字。
“这是什么？”
“我在我妈枕头底下找到的。”马高峻的声音很平静，“她以为我没看见，其实我看见了。三十万的定期存单，还有一套房子的购房合同。”
何思颖看着那些文件，心里翻江倒海。
公婆嘴上说没钱，说让马晓雯找不到工作，说要靠她养家。可实际上呢？他们早给女儿存了三十万，还买了房子。
“你打算怎么办？”何思颖问。
马高峻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没想好。”
何思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远处的高楼亮起了灯光。
她突然觉得很累。
她拼命工作，一年到头不休假，熬夜加班，就为了让家里过得更好。
可现在呢？
公婆把她当提款机，小姑子在背后捅刀子，丈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手机响了，是养母沈萍打来的。
“思颖啊，你没事吧？”沈萍的声音很担心，“我今天刷到什么视频，说你婆婆住院了，怎么回事？”
何思颖张了张嘴，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03
何思颖回老家待了两天。
沈萍没多问，只是每天给她做好吃的，陪她聊天。
她走的那天，沈萍送她到车站，拉着她的手说：“思颖，你记住，妈永远站在你这边。你要是觉得累了，就回来，妈养你。”
何思颖点点头，上了火车。
回到城里那天，马高峻来接她。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里都是血丝。
“家里出事了。”他说。
何思颖心里一沉：“什么事？”
“我爸妈从医院回来了，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何思颖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到家，何思颖看见家门口堆着几个大箱子，箱子里全是她和马高峻的东西。丁婳站在门口，马超坐在楼道里的椅子上抽烟。
“你回来了？”丁婳看见何思颖，声音冷冷的，“正好，你们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们搬出去住，我不拦你们。”
何思颖看着那些箱子，又看了看马高峻。
马高峻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嫌我老了、碍事了吗？我成全你们。”丁婳转过身，往屋里走，“以后你们有本事就自己过，别来找我们。”
“妈，你……”
“闭嘴！”马超突然站起来，指着马高峻，“你个不孝子！为了个女人，连爹妈都不要了。你给我滚！”
马高峻眼眶红了，但他没哭。
他弯下腰，拎起几个箱子，拉着何思颖往楼下走。
丁婳和马超没追上来。
马晓雯站在二楼的窗户边，拿着手机拍他们离开的画面。
何思颖看见她在笑。
那天晚上，何思颖和马高峻住进了出租屋。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房东的。何思颖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你说，他们为什么这样？”她问。
马高峻坐在她旁边，低着头：“我不知道。”
“我哪里对不起他们了？”何思颖的声音有点发抖，“我过年给他们买衣服，过节给他们包红包，你爸生病我请假去照顾，你妈腰疼我给她买按摩椅……他们为什么非要这样？”
马高峻没说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何思颖趴在他肩膀上，眼泪掉了下来。
“你后悔嫁给我吗？”马高峻突然问。
何思颖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爱马高峻。但她也恨他身上流着马家的血。
接下来的几天，何思颖没上班，马高峻也没去学校。
他们待在出租屋里，像是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何思颖有时候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想着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想起自己刚毕业那年，一个人在城里打拼。那时候虽然辛苦，但日子是自己过的。现在呢？她有了家，有了丈夫，有了工作，却比以前更累了。
她想起养母沈萍说的话：“思颖，嫁人不要只看人好，还要看他家里好不好。”
她当时觉得养母太现实，现在才明白，养母是对的。
可她回不了头了。
她爱马高峻，就算他家的人再不好，她也爱他。
04
何思颖决定回公司上班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被这件事打败。如果她倒下了，公婆就赢了。
回公司的第一天，同事们看她的眼神还是很怪。但没人敢当面说什么，毕竟她职位比他们高。
何思颖装作没看见，该开会开会，该加班加班。
日子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但何思颖知道，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那天下午，她接到一个电话。
“喂？是马高峻的老婆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马晓雯的男朋友。”男人的声音有点急，“你妹妹出事了，她欠了几十万的网贷，现在债主找上门了。她爸妈说要找你，说让你帮忙还。”
何思颖拿着手机的手发抖了。
她深吸一口气：“她欠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她嫂子啊……”
“你让她自己还吧。”何思颖挂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张三十万的存单，想起那套房子，想起公婆对她说的那些话。
凭什么她要帮他们养女儿？凭什么她要替他们还债？
何思颖越想越气，打了一串字，发消息给马高峻。
“你知道马晓雯欠了几十万网贷吗？”
马高峻很快回复：“我不知道。”
“债主找到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马高峻打了过来：“你别管她的事。让她自己解决。”
何思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
她突然觉得，自己跟马晓雯其实很像。
都是被家庭绑架的人。只是一个被宠着，一个被榨着。
那天晚上，何思颖回到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马高峻。
他蹲在门口，头埋得很低。
“你怎么不进去？”
马高峻抬起头，眼睛是红的：“我不想回去。”
何思颖蹲下来，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马高峻没说话，把手机递给她。
何思颖接过来一看，是马晓雯发来的消息。
“哥，嫂子不帮我，我就去找记者。”
“我要让全世界知道你老婆有多狠心。”
“你觉得你还能在学校待下去吗？”
何思颖看着那些文字，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火。
她把手机还给马高峻，站起来打开门：“进来吧，别在外面蹲着。”
马高峻站起来，跟着她走进屋子。
何思颖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
她端着水走出来，看着马高峻：“你打算怎么办？”
马高峻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不知道。”
“你妹妹威胁你。”
“我知道。”
“你爸妈站在她那边。”
“那你打算怎么办？”
马高峻抬起头，看着何思颖：“我不想再管他们了。”
何思颖愣了一下：“你说真的？”
“真的。”马高峻的眼睛很坚定，“我不是那种不孝的人。但他们这样对你，我不能忍。”
何思颖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不知道该相信他，还是该怀疑他。
但她知道，如果他不帮她，她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你妹妹如果真去找记者呢？”
马高峻沉默了。
“她是做得出来的。”何思颖说，“你妈也是。”
“那你想怎么办？”
何思颖想了很久：“要不，跟他们摊牌？”
“摊什么牌？”
“把那些证据拿出来。”何思颖说，“你妈给你妹妹存了多少钱，买了什么房子。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傻子。”
马高峻看着她，眼神里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不孝？”何思颖笑了笑，“他们已经不把我们当儿子、媳妇了。我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马高峻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
05
那天晚上，何思颖和马高峻去了公婆家。
丁婳开的门。看见是他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们来干什么？”
何思颖没说话，马高峻也没说话。
他们走进去，看着客厅里的摆设。
马超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马晓雯坐在旁边玩手机，看见他们来了，冷哼一声：“哟，大忙人舍得回来了？”
何思颖没理她。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包里掏出那些文件。
“妈，爸，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说清楚一件事。”
丁婳站在旁边，眼神冷冷地看着她：“什么事？”
何思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你们给我小姑子存了三十万，还买了房子。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解释？”
丁婳和马超的脸色变了。
马晓雯站起来，冲到茶几边，一把抓起那些文件：“你们偷我的东西？”
“你放在你妈枕头底下，算偷吗？”何思颖冷冷的。
“你……”
“够了。”马超站起来，瞪着何思颖，“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给我女儿存点钱怎么了？”
何思颖看着他：“我没说不能存钱。但你们一边让我每月交三万生活费，一边给你们女儿存钱买房，这算什么？”
“那是我们的事！”
“跟我也有关系。”何思颖的声音很平静，“我是你们儿媳妇。你们让我交钱的时候，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丁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马高峻站在何思颖身边，看着父母：“妈，爸，你们给我妹妹存了那么多钱，为什么不告诉我？”
“关你什么事？”
“你们让我老婆每月交三万，怎么不问问她愿不愿意？”
马超气急败坏，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砸过来。
何思颖躲得快，杯子砸在墙上。
“你给我滚！”马超指着门口，“你们全都给我滚！”
何思颖站起来，看着他们：“我会走。但走之前，我要把话说清楚。”
她看着丁婳：“妈，我不恨你们。但我也不会再相信你们。你们存的钱，我不会要。你们的房子，我也不需要。从今天开始，我们各过各的。”
丁婳没说话。
马晓雯在旁边冷笑：“各过各的？你说得轻巧。我妈要是有什么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她要是有什么事，我会出钱。”何思颖说，“但生活费，一分都不会出。”
她转身走出门。
马高峻跟在她后面。
出了门，何思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听见身后传来丁婳的哭声，马晓雯的骂声，马超的怒吼声。
“思颖。”马高峻站在她旁边，“对不起。”
何思颖睁开眼睛：“别说了，走吧。”
她拉起马高峻的手，走进夜色里。
但何思颖不知道的事还在后面。
06
第二天，何思颖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愤愤不平的声音：“喂？是何思颖吗？我是马晓雯的朋友。你们一家真的太过分了。”
何思颖听了这句话，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你把马晓雯从家里赶出去了？她现在无家可归，你知道吗？”
何思颖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你装什么傻？你婆婆都跟我们说了。”
电话那头骂了几句脏话，挂了。
何思颖放下手机，心里一阵慌乱。
她没做什么，为什么被污蔑？
会议结束后，何思颖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马晓雯。
“喂？”
“嫂子，你厉害了。”马晓雯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把我爸妈都逼疯了。”
何思颖的心沉了下去：“你说什么？”
“昨天你跟爸妈说了那些话，爸气得摔了一跤，现在在医院。妈一直哭。”马晓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是说有事你负责吗？现在爸住院了，钱你出。”
何思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在哪家医院？”
“市中医院，你自己来看。”
马晓雯挂了电话。
何思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不去，传出去更难听。
想了很久，她还是站起来，拿了包出门。
到了医院，何思颖找到马超的病房。
推开门，看见丁婳坐在床边，马晓雯站在旁边。
马超躺在床上，腿上缠着绷带。
丁婳看见她，立刻站起来，冲过来抓住她的手：“你爸摔成这样了，你满意了？”
何思颖想把她的手掰开，但丁婳抓得很紧。
“妈，你别这样。”
“怎么样？你说怎么样？”丁婳的声音很大，病房里的人都转过头看她们。
何思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甩开丁婳的手，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马超：“爸，你怎么样了？”
马超没看她。
马晓雯在旁边冷笑：“爸还生气呢。你们昨天说的话，他听了怎么受得了？”
何思颖深呼吸，尽量保持冷静：“我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
她走到马晓雯面前：“你欠的那些网贷，我帮你还。”
马晓雯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何思颖看着她：“但只有这一次。以后你自己管好自己。”
丁婳在旁边听着，眼睛亮了起来。
何思颖没看她。
她拿出手机，当着马晓雯的面转了五万过去：“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马晓雯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张大嘴巴：“你只给五万？”
“我说了，就这一次。”
何思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丁婳叫住她。
何思颖停下来。
“你以为给点钱就完事了？”丁婳的声音很冷，“你跟你老公搬出去住，我儿子是教师，这个身份我不要了？你想过没有？”
何思颖转身看着她：“那你们想怎么样？”
“你搬回来。”丁婳说，“每个月还是交一万。”
“我搬不回来了。”何思颖说，“你们要我去死，我办不到。”
她摔门而出。
走廊上，何思颖一边往外走，眼泪一边掉。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只想好好过日子。
07
何思颖回到家，马高峻坐在客厅里。
他看见她眼睛红红的，走过来抱着她：“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妹妹给我打电话了。”
何思颖趴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对不起。”马高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
“没事。”何思颖抬起头，“我们搬走吧。”
“搬走？”
“搬出这个城市。”何思颖说，“换个地方生活。”
马高峻看着她，犹豫了：“可是……工作……”
“工作可以换。”何思颖说，“我不能让我的生活毁在你家人手里。”
何思颖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安心。
接下来的日子，何思颖开始找新工作。
她投了很多简历，有几家愿意面试。她准备等确定工作后，就辞职离开。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天下午，何思颖正在家面试线上会议，手机突然响了。
是马晓雯打来的电话。
何思颖挂断。马晓雯又打。
何思颖再挂。马晓雯又打。
何思颖烦了，接起来：“你想要什么？”
“嫂子，出事了。”马晓雯的声音很慌，“妈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何思颖愣了一下：“什么？”
“医生说可能是中风。”马晓雯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来吧。”
何思颖挂了电话，看着马高峻妈。
“发生什么事了？”
“你妈昏倒了，在中医院。”
两个人赶到医院时，丁婳已经被送进急诊室了。
马晓雯和马超坐在门口。马超脸上的表情很沉重，马晓雯眼睛红红的。
何思颖走过去：“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是脑出血，要做手术。”马超的声音嘶哑。
何思颖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恨这个女人，但听到她躺在手术台上，她心里还是难受。
手术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何思颖和马高峻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直等着。
手术灯熄灭时，医生走出来：“手术很成功，但病人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
何思颖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正要跟着医生进去，马晓雯叫住她。
“嫂子。”
何思颖回头。
马晓雯的眼睛里有些奇怪的表情：“谢谢你。”
何思颖愣了一下。
这是马晓雯第一次对她说谢谢，也是第一次让她觉得心里发暖。
08
丁婳住院的第十天，何思颖和马高峻去看她。
丁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她看见何思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丁婳没说话，转过头看窗外。
何思颖没在意，在旁边坐下来。
马高峻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丁婳突然开口了：“思颖。”
何思颖抬起头：“嗯？”
“对不起。”
她看着丁婳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知道我对你不好。”丁婳的声音有点抖，“但我也是没办法。”
“你爸生病，你妹没工作，都在逼我。”丁婳闭上眼睛，“我以为是你的错，其实不是。”
何思颖的眼眶红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搬回来住吧。”丁婳说，“不用担心钱的事。”
何思颖摇头：“妈，我不能再那样生活。我需要自己的生活。”
丁婳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点了点头：“你决定就好。”
何思颖站起来：“我们明天还会来看你。”
第二天，何思颖和马高峻又来了。
丁婳的精神好了一点，能坐起来了。
何思颖扶她在阳台边晒太阳。
阳光很好，洒在丁婳脸上。
“思颖。”丁婳突然说，“你恨我吗？”
何思颖看着她，摇头：“我不恨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因为我不快乐。”何思颖说，“我需要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家。”
丁婳闭上眼睛：“我懂。”
09
丁婳出院那天，马晓雯来帮忙。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何思颖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很平静。
回到家，丁婳躺在沙发上，何思颖给她倒了水。
马晓雯坐在旁边，一直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嫂子。”
“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欠的那些网贷，我已经还清了。”马晓雯低着头，“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们帮忙了。”
何思颖看着她，有点意外：“谢谢。”
“不用谢我。”马晓雯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知道，我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过了很久，她开口：“只要你好好过日子，一切都来得及。”
马晓雯点点头，没说话。
何思颖看着窗外，心里突然很平静。
生活不会一直好，也不会一直坏。
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明白，人活着，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马晓雯跟在后面：“我帮你。”
何思颖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丝笑。
也许，她们的关系可以重新开始。
也许，这个家会变好。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愿意试试。
10
三个月后。
何思颖收到新公司的录用通知，下个月正式入职。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在想什么呢？”
何思颖转身，看见马高峻站在她身后。
“在想未来。”
马高峻走到她身边，跟她并肩站着：“未来有什么打算？”
何思颖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我想把过去的事都放下。”她看着窗外，“我想开始一个新的生活。”
马高峻握住她的手：“好。”
何思颖靠在他肩膀上，感受着他的温度。
她知道，未来还有很多困难要面对。
但她不怕了。
因为她知道，有一个人愿意陪她一起扛。
手机响了，是丁婳发来的消息。
“思颖，明天一起吃饭吧？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何思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扬起一丝笑。
生活不易，但总有人值得珍惜。
她回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身边的马高峻看着她，也笑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
这个家，终于有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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