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天天和、红月亮、蓝波湾、迪乐汇、宣乐汇这些老牌砂舞厅,下午场才是最见人情冷暖、最真实的市井百态。
行规摆到明处,五元一曲三分钟,不停歇连跳,一个小时差不多一百块。白天下午场,基本没得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满场都是四十多、五十往上的大姐大妈,高矮胖瘦、良莠不齐,一眼看尽人间差距。
正午一过,舞厅暖黄暗灯一亮,灯球慢悠悠打转,曲子咚咚响起,各色舞女齐刷刷就位,每个人的模样打扮、身形气质,完全是两个世界。
最先说全场最顶流的小妖精,今年三十出头。
身高一米六四,不胖不瘦、身段匀称紧致,细腰长腿,骨架秀气得很。每天都收拾得精精致致,头发吹得顺顺的大波浪,身上穿修身蕾丝小短袖、包臀短裙,脚上软底舞蹈鞋。淡淡画个眉毛口红,眉眼灵动、嘴巴又甜,会说话会来事,态度温柔体贴,哪个大哥邀舞都伺候得巴巴适适。
她每天上午九点半准时进场,守到下午五点才收工,一整天几乎坐不热板凳。
今天上午更是火爆,十点到十二点整整两个小时,直接被老熟客四爷全包场,一百块稳稳到手,轻松自在。一上午东跳西跳,人气爆满,轻轻松松挣五百多,是整个下午场生意最好、最抢手的一个。
挨着她坐的,是四十二岁的张姐。
个子偏高,一米六八的个头,偏瘦高挑,肩背笔直。常年留齐肩直发,不爱花哨,一般穿纯色雪纺衬衣、紧身小脚裤,气质清冷耐看。话不多、不主动缠人,但是身形好看,往舞池一站,总有中年大哥主动招手喊她,一天收入也稳稳妥妥三四百。
再看场子中间扎堆的,清一色四十七八、五十出头的中年大姐。
杨大妈,五十一岁,个子小巧,一米五三左右,微胖圆润,脸上肉乎乎的看着和气。头发常年盘个简单发髻,穿宽松碎花短袖、弹力七分裤,脚上一双软底布鞋,打扮朴实得不能再朴实。脸上细纹不少,不会化妆,素脸朝天,待人随和得很,谁喊都跳、从不挑客,就是年纪摆在这儿,生意平平淡淡,一天累到晚也就两百多块。
旁边的李大姐,四十九岁,骨架偏大,身形结实偏壮。
一米六二的个子,肩宽背厚,肚子有点松弛发福。常年穿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宽松运动裤,完全不打扮、不捯饬自己。看着老实憨厚,就是没什么精气神,灯光底下看着略显沧桑,多数大哥宁愿选年轻点的,她大半时间都在卡座枯坐,靠偶尔几曲凑点收入。
最让人看起心酸的,还是五十四岁的黄阿姨。
黄阿姨个子矮,一米五出头,干瘦单薄,身子看着轻飘飘的。头发花白掺黑,随便扎个马尾,脸上皱纹清晰可见,眼神有点怯懦。身上永远是最普通的家常短袖、宽松长裤,衣服洗得泛白,款式老旧,站在一众舞女里头,显得格格不入。
下午场最热闹的时候,年轻点、会打扮的姐姐被抢着邀约,舞池里头来来往往全是人,唯独黄阿姨长期坐冷板凳。
她坐到卡座头心慌意乱,看到熟客庄老三一个人靠到边边卡座抽烟,闲起没得事做。黄阿姨犹豫了半天,攥了攥衣角,鼓起好大的勇气才走过去。
她声音轻轻的,带点小心翼翼的卑微:“三哥,坐起也是坐起,无聊得很,跳一曲耍不?”
庄老三眼皮都没抬,随手摆了摆手,淡淡的一句:“不跳,我歇哈。”
就这一句话,直接把黄阿姨怼得僵在原地。
昏暗的灯光照到她脸上,难堪、尴尬、无奈全部写在脸上。周围曲子震天响,旁人说说笑笑、卿卿我我,舞池热闹非凡,唯独她这一角冷冷清清。
她没得半点脾气,也不敢多说话,只能低下头,脚步轻轻、慢慢吞吞挪回自己的角落位置,老老实实坐到边上,继续眼巴巴等别人伸手。
场子里头还有几个五十大几的阿姨,有的臃肿发福、腰腹松弛,常年穿老年款宽松衣服;有的瘦小干瘪、满脸沧桑,完全不懂得收拾自己。
她们跟光鲜灵动的小妖精、气质耐看的张姐比起来,差距一目了然。
舞厅就是这么现实:
年轻、苗条、会打扮、会处事的,场场不空,轻轻松松挣钱;
上了年纪、老实本分、不会讨好人的中年阿姨,只能守着五元一曲、十元一场的微薄营生,经常鼓起勇气开口,换来的都是无人搭理的难堪。
同样一间舞厅,同样的午后灯光,
有人风生水起,有人熬尽心酸,
这就是成都老砂舞厅,最真实、最扎心的底层市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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