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盛夏天气闷热得压人,傍晚半点风都没有。老舞客张建军闲着无事,揣着烟溜进城里开了十几年的老舞厅。

这家老场子从来没翻新过,墙皮微微发旧,头顶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发出吱呀的轻响。场内灯光压得极暗,像沉在地下室里,天热人稀,零零散散坐了二三十个人,冷清得很。

卡座里坐着的大多是中年大姐,年纪都偏大,妆容厚重,打扮张扬,整场看不到几个年轻清爽的面孔。

张建军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指尖夹着烟,慢悠悠扫着全场。

视线扫到舞池边角时,他脚步顿了顿。

角落安静坐着一个女人,是他好几年没见过的李素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李素梅三十五岁上下,身高一米六五,身段挺拔匀称,不胖不瘦,线条舒展好看。和场内所有人完全不一样,她脸上干干净净,没有粉底、没有遮瑕,眉眼本真的模样露得清清楚楚,嘴唇素净,半点口红都没涂。

身上就一件普通浅色纯棉短袖、黑色休闲长裤,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安安静静靠在座椅上,不张望、不招手、不主动搭讪,看着就像街边正常上班的普通大姐,半点舞厅痕迹都没有。

张建军看着眼熟,确认是她之后,起身走了过去。

“素梅,好久不见,跳一曲?”

李素梅抬眼,看见是他,淡淡笑了笑,起身跟着走进舞池

慢歌缓缓响起,两人踩着节奏慢慢晃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张建军看着她素净的侧脸,随口搭话:“好几年没看见你了,这几年一直没在这边场子混?”

李素梅动作松弛,态度自然,轻声回道:“早就不跳舞了,回老家找了份稳当工作,安安稳稳上班过日子,再也没跑过舞厅。”

她语气平平淡淡,听着真切自然。

张建军嘴上轻轻应了一声“难怪一直碰不到”,手上依旧配合着舞步,心里却透亮得很。

他在舞厅混了十几年,这种说辞听得太多了。

什么回老家上班、帮亲戚看店、身体不好休整几年,全是场子里最常见的场面话。这帮跑场的舞女流动性极大,今天在本地,下周就换城市,换场子、换称呼、换说法,从来不会跟客人交代真实去向。

真彻底上岸洗手不干的,寥寥无几。

大多只是换了别的场子辗转跑场,只是客人碰不到而已。一曲舞罢,两人退回侧边卡座休息。

场内其他舞女依旧热闹,个个妆容浓重,眼线拉得细长,假睫毛浓密卷翘,嘴唇涂得鲜红,穿搭花哨暴露,坐在位置上不停张望招揽客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舞池边,熟客老黑刚跳完一曲,擦着汗坐过来,凑到张建军身边小声唠嗑。

“刚才跟你跳那个女的,可以啊,干干净净的,跟旁人完全不一样。”

张建军点点头,看着不远处静坐的李素梅。

场内浓妆艳抹的舞女,看着精致立体,灯光底下格外亮眼,可近距离相处总透着一股刻意的伪装,举手投足都是职业套路,客气又疏离,假得让人不自在。

反观李素梅,不化妆、不打扮、不讨好,说话自然松弛,没有刻意撒娇,没有套路逢迎,相处起来踏实舒服,像个活生生的普通人。

老黑抽了口烟,嗤笑一声:“她说回老家上班你也信?这行的人,赚惯了现钱快钱,自由轻松,谁受得了老家两三千死工资,朝九晚五熬日子?”

张建军没接话,心里心知肚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李素梅这个年纪,在舞厅不算年轻,不靠妆容博眼球,不靠穿搭揽客人,看着佛系淡然。或许她真的有正经工作,只是闲暇偶尔过来串场赚点零花钱,没把跳舞当主业。

但要说彻底几年不碰舞厅,他是万万不信的。

这行一旦做久了,轻松来钱的日子过惯了,很难再适应枯燥辛苦的普通工作。

这时,隔壁卡座走过两个刚下场的大姐,妆容精致,反差极大。其中一个大姐刚在舞池明艳张扬,走到过道灯光亮一点的地方,肤色暗沉、皮肤粗糙,妆容假面感十足,完全判若两人。

张建军看着这一幕,心里更通透了。

场子里大半舞女的光鲜,全是脂粉堆出来的。浓妆、暴露穿搭,不是天生爱打扮,都是为了在昏暗场子里抢视线、揽客源,是讨生活的无奈,是生存的手段。

他理解所有人的身不由己,只是偏爱这种素净松弛的模样。

满场浓妆艳抹、千篇一律,唯独李素梅干干净净、简简单单,反倒格外抓人眼球,让人过目不忘。

坐了片刻,李素梅看场内人越来越少,轻声开口:“我先回去了,下次有缘再碰。”

说完,她轻轻点头道别,拎着简单的小包,从容走出舞厅大门。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老黑又开口说道:“看着老实罢了,场子里哪有真正干净的,都是演出来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张建军笑了笑,没争辩。

真真假假,本就是老舞厅的常态。

大家都是来消遣寻乐,何必刨根问底。她说归她说,信不信由自己。

至少这一刻,她素面朝天、待人温和,没有套路、没有伪装,比满场浓妆艳抹的刻意逢迎,让人舒心太多。

舞厅灯暗,老歌循环,人来人往。

有人靠妆容谋生,有人靠低调立身,方寸舞池之间,藏尽普通人讨生活的万般无奈与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