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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下午没事,闲来无聊,陈建军心血来潮,想着去市中心那家老牌舞厅逛一圈。

他是土生土长的贵阳人,打小看着这片场子热闹起来,年轻时候几乎天天泡在这儿。那年代的贵阳,舞厅是全城最火爆的消遣地,城里大大小小算下来有十几家。

一到傍晚六七点钟,整条街直接活过来。

街边招牌霓虹五颜六色闪个不停,红的、蓝的、粉的灯光晃来晃去,悠扬的老歌顺着晚风飘得整条街都是。门口摆摊的、等人的、结伴进场的,乌泱泱全是人,人声鼎沸,挤得走路都得侧身。

那时候的舞厅,是真的有烟火气。

场内永远人挤人,舞池里人挨人,根本挪不开大步子。

满场都是二三十、四十出头的年轻人、中年人,个个精神抖擞。

那时候进场的男的各式各样。

有刚下班的工厂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有点腼腆,站在卡座边悄悄看人;有做点小生意的中年人,穿着皮夹克、休闲西装,大方得很,看准人就主动上前邀舞;还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踩着亮皮鞋,专门往舞池中间钻,跟着节奏蹦跳摇晃,浑身都是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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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更是亮眼,各有各的好看。

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最多,披着长发,穿着碎花长裙、修身小吊带,画着清淡眉毛口红,身姿轻盈,跳起舞来灵动又好看。

三十出头的大姐最有味道,穿着贴身针织衫、半身裙,妆容精致,身段匀称,温柔大方,跳舞有分寸,说话软软和和。

那时候场子里特别热闹,有人跳舞,有人卡座闲聊,有人买饮料递水,笑声、说话声、歌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得了。随便抬个手,就能邀到舞伴,一曲接一曲,根本闲不下来。

一晃十几年过去,陈建军忙着上班、养家、扛生活压力,再也没踏进来过半步。

这天下午,他凭着刻在脑子里的老记忆,重新找到这家老舞厅。

抬手推开熟悉的玻璃门,那一刻,他直接愣在原地,心里猛地一空。

音响里放的还是当年循环的老歌,灯光依旧是几十年不变的昏暗暖光,装修、地板、卡座半点没翻新,模样一点没变。

可人,彻底变完了。

放眼整个大厅,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大片大片的卡座空空荡荡,落着淡淡的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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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看不见一个年轻人,连中年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坐着的、站着的、跳舞的,清一色全是六七十岁的退休老人。

老头们大多头发花白,背有点微驼,穿着宽松的老式汗衫、布鞋,要么独自枯坐在卡座发呆抽烟,眼神呆呆望着舞池;要么慢悠悠挪着步子,跟着音乐勉强晃动身体,动作迟缓僵硬。

阿姨们也都上了年纪,头发大多花白,简单扎着发髻,穿着宽松布衣、老年长裤。几个人结对慢慢晃舞,动作慢悠悠的,没有灵气,没有身段,只是机械地跟着节奏挪脚。

场内安安静静,没有说笑,没有打闹,没有搭讪邀约,安静得有点压抑。

陈建军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慢慢打量全场。

脑子里全是当年的盛况,眼前却是一片萧瑟。

以前这个点,场子里早就爆满,挤得站都没地方站;现在空空荡荡,随便坐、随便站,冷清得人心慌。

他就这么干坐着,听着一遍一遍循环的老歌。

一支曲、两支曲、三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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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二十多分钟,没有一个人过来搭话,没有一个人伸手邀舞。

想找个年纪相仿的、稍微年轻点的舞伴跳一曲,放眼全场,根本找不到。

曾经满场鲜活的面孔、热闹的人声、暧昧的氛围、青春的朝气,全部没了。

只剩下老旧的场地、循环的老歌、慢慢老去的一群人。

陈建军看着场内慢悠悠晃步的老人,心里说不出的落差和心酸。

曾经贵阳十几家舞厅夜夜灯火通明、霓虹璀璨、人头攒动、风月热闹。

后来时代变了,年轻人有了新的玩法,KTV、酒吧、手游、网购,老舞厅慢慢没人来了。

一家家陆续关门、倒闭、彻底消失。

剩下的这最后几家,也彻底老了、凉了。

年轻人彻底不来了,当年的中年人也慢慢变老退场。

只剩下这群守了一辈子舞厅的老年人,还在这片快要落幕的旧舞池里,打发余生的清闲时光。

坐不住了,陈建军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转身走出舞厅的瞬间,外面大街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城市日新月异,繁华崭新。

门内却是旧曲循环、人去场空、满目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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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贵阳老舞厅的那个黄金年代,

真的跟着一代人的青春,彻底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