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因为北大张丹丹教授那句“灵活就业也是一种福利”,网上出现了一种很有意思的说法:
北大有张丹丹,复旦有张维为。一个叫Dandan,一个叫Weiwei,似乎是天造地设的两大护法。
还有人进一步概括:学者正在“张维为化”。
看到这里,作为一个曾经住过邯郸路220号的人,我是有点生气的。因为张丹丹现在的表现,给张维为提鞋都不配。
这就相当于少室山大战时萧峰对慕容复说:“萧某大好男儿,竟和你这种人齐名!”
张丹丹要是真想“张维为化”,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这条路难度,属于是夏侯惇会见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头。
张维为已经不是一个学者的名字了,张维为是一种学术现象,一种文化现象,一种国家现象。
张丹丹只是放了一个,张维为的整个人生都一个——烟花。
1
张丹丹和张维为最大的区别是赛道。
张丹丹研究的是具体问题。就业、收入、贫困、社会保障、劳动市场,这些东西不好看,因为现实本身就不好看。
一个年轻人找不到工作,你不能跟他说“中国模式展现出巨大制度优势”,然后让他回家继续找。一个外卖员一天跑十二个小时,你也不能只跟他说“灵活就业具有就业自主性”。一个家庭买不起房,你不能拿文明复兴给他抵首付。
张维为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他不和现实的小石头较劲,他直接站在山顶看地球。
所以他的研究对象不是“一个人为什么失业”,而是“西方为什么衰落”;不是“一个地方财政为什么困难”,而是“中国制度为什么优越”;不是“俄罗斯一个油罐被炸损失了多少”,而是“俄罗斯民族为什么拥有强大的战略定力”。
这就舒服多了。
因为宏大叙事最大的好处,就是具体的人可以消失。
一个人失业了,不重要。一万个家庭消费下降了,也不重要。某个城市财政紧张了,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正在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张丹丹说错一句话,可能得被质疑。张维为说错一句话,只要下一句话更加宏大,上一句话就自动被覆盖。
这就是宏大叙事的好处。
2
俗话说:吟一手好诗不难,难的是吟一辈子好诗。
一首好诗,可能是灵感。一辈子好诗,那就是修行。张丹丹这次只是吟了一首,张维为则已经吟了一辈子。
一辈子好湿、一辈子好屎,和一被子好湿、一被子好屎,其实差不多,都是让人捂鼻远遁。
张维为的厉害之处还在于,他不是偶尔灵光一现,而是长期稳定输出。
一个学者说错一句话,很正常。但要几十年如一日地保持一种宏大叙事的稳定性,这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你必须有一种极其强大的精神稳定性:无论世界发生什么,都能从中发现中国赢了。
张丹丹经历一次舆论风波以后,我猜她以后接受采访可能会更加谨慎,甚至不再接受采访。
但张维为不一样。他有节目,有固定舞台,有固定观众。
他1957年出生,属鸡,每天都要跑到村口打鸣,负责叫醒美国、欧洲和日本,但不能吵着村里的人。
另一点,张丹丹“灵活就业也是一种福利”这句话,虽然显得荒谬,但却有依据,劳动经济学确实这么写。
但是张维为的原创性就非常高,比如他最近的言论: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东欧人民开始怀念社会主义”
“油罐被炸浓烟滚滚,俄罗斯人为何半点不慌?”
“绝大多数俄罗斯人认为,普京是上帝派来的救世主”
“经费远少于西方媒体的《今日俄罗斯》征服西方读者”
这些说法,美妙得只能在天上才有。因为人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3
网上有一个说法,崇拜俄罗斯,佩服金正恩;看新闻联播,买国产电车;愁美国霸权,恨日本人民;苦台湾未归,念马毛先烈。一个人如果具备此八项中的三四项,就可以称为“中华之栋梁”:八者皆中,则为人中龙凤。
张维为已经不能用“栋梁”或者“龙凤”来形容,他是车迟国的鹿精大仙——二国师。
他拥有复旦大学和德云社大学顶级教授的专业能力,能够做到面对任何新闻,都能在三分钟内把它解释成一个中国崛起、西方衰落的故事。
这就不是普通教授能干的活,这属于国师业务。
所以千万不要误会,张丹丹和张维为判若云泥。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就像一个人刚学会吹口琴,另一个人已经组建了交响乐团。
你非说他们都是“会吹的”,当然也没错,但这就有点不尊重交响乐团了。
张丹丹这次最多是踩了一块西瓜皮,张维为已经把整块西瓜田承包了。张维为则早已修炼到一种境界,他嘲由他嘲,清风拂山冈,他骂任他骂,明月照大江。
所以我觉得学者们还是不要张维为化。
不是因为张维为不好模仿,而是因为你们根本抢不到葵花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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