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0年,京城风声骤紧。咸丰帝带着部分嫔妃和大臣仓促前往热河,圆明园则陷入混乱。留在京城的后宫女性,有人设法躲避,有人等待朝廷安排,已经五十多岁的常妃赫舍里氏,却在这场巨变中受惊离世。

她的一生,像是被命运推着走:年少时曾受道光帝宠爱,短短几年间从贵人升到妃位;随后突然失宠,封号被夺,长期停留在贵人位置。多年以后,她死于战乱惊变,又在身后重新恢复妃位。

常妃出身满洲镶蓝旗赫舍里氏。这个姓氏在清代声名显赫,但同姓之间门第差别很大。康熙帝孝诚仁皇后、索尼、索额图等人,属于镶黄旗赫舍里氏中的勋贵支系,并不能代表所有赫舍里氏族人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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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妃的父亲容海,曾任广东按察使、布政使。布政使是从二品地方大员,主管一省钱粮、民政和刑名事务,虽然位在总督、巡抚之下,却是地方行政体系中的关键人物。容海能做到广东布政使,说明这个家族已经脱离了普通旗人阶层。

不过,封疆大吏之家,距离世代勋贵仍有差距。容海的女儿们,分别嫁给员外郎之子、蒙古总兵兼内务府大臣麟翔等人,婚姻对象算得上体面,却还没有进入皇亲勋贵的核心圈层。

道光二年,也就是1822年,年仅十四岁的赫舍里氏参加外八旗选秀,被选入宫,初封珍贵人。清代后妃的封号并不只是好听,往往带有皇帝的个人取意。“珍”字含有珍重之意,至少在入宫之初,道光帝对她是有好感的。

同一批入宫的后妃中,还有后来成为孝全成皇后的钮祜禄氏,以及祥妃钮祜禄氏。前者才貌出众,入宫便是全嫔;后者出身弘毅公家族,虽只以贵人身份入宫,家世却远非普通旗人可比。

竞争很快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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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三年,全嫔晋封全妃,祥贵人晋封祥嫔。到了道光四年,珍贵人才升为珍嫔。表面看,这已经是很快的晋升;但与两位宠妃相比,她始终慢了一步。

有意思的是,差距并没有一直拉大。道光五年,珍嫔被诏封为珍妃。此时她还没有生育皇子或公主,能够在无子女的情况下得到这样的晋升,说明她曾经确实受到道光帝宠爱。

宫中一位太监曾对同伴说:“珍主子这回,怕是要长久得宠了。”这句话并非史料原话,却道出了当时局势的表象。谁也没有料到,珍妃的上升会突然中止。

道光六年,珍妃的册封礼已在筹备之中。七月,她还随道光帝前往圆明园;到了十一月,皇帝却下令停止册封礼,并将原本准备好的金册、金宝熔毁。随后,珍妃被降为珍嫔,后来又失去“珍”字,降为常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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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档案没有留下她被降位的明确原因。有人将其归结为无所出,但这并不能解释全部问题。道光帝后宫中,也有生育子女却失宠的妃嫔;祥妃曾生下一子两女,后来同样遭到冷落。后宫位次变化,既与子嗣有关,也受皇帝宠爱、家族背景和宫廷关系影响。

道光九年,常贵人再次被降位。此后她几乎从道光帝的视野中消失。全妃后来成为孝全成皇后,静妃博尔济吉特氏则因生育皇子不断晋升,最终成为孝静成皇后。曾经与她们同场竞争的赫舍里氏,却一直停留在低位。

道光三十年,也就是1850年,道光帝去世,皇四子奕詝继位,是为咸丰帝。新帝按照礼制尊封先帝遗妃,赫舍里氏被尊为皇考常嫔。她这时已经四十三岁,得到的更多是养老待遇,并非重新获得宠爱。

咸丰十年,英法联军进逼北京。咸丰帝于1860年8月逃往热河,随行的先帝妃嫔人数有限,常嫔赫舍里氏没有被带走。10月,英法联军进入北京并焚毁圆明园,京城秩序受到严重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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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妃当时居住在圆明园一带,亲眼面对突如其来的兵乱和宫苑失守。清宫档案记载,她因惊悸去世,终年五十三岁。所谓“被吓死”,并不是战场上的直接伤亡,而是指她在兵灾、逃难和宫廷失序造成的巨大惊恐中死亡。

她去世后,圆明园附近仍不安宁,遗体一度不便及时入殓。内务府大臣与恭亲王奕訢商议后,才将其入殓,暂安于田村殡宫。同年9月23日,常妃的遗体被安置在那里,等待后续安葬。

咸丰十一年,咸丰帝去世,皇子载淳登基,是为同治帝。朝廷尊封道光帝遗留后妃时,已经去世的常嫔被追封为常妃。她陪伴道光帝的时间,在其后妃中相对较长,这或许是她身后恢复妃位的重要原因。

同治二年,常妃葬入慕陵妃园寝,也就是慕东陵。她的宝顶位于第二排中央,左右为祥妃与和妃。生前从盛宠跌入冷宫,死后却凭借侍奉先帝的资历重新回到妃位,这种反差,正是清代后宫位分制度最冷峻的一面。